第793章 状元及第与桃花满枝(1 / 2)
殿试的龙椅上,皇帝老儿的脸已经绿了。
不是那种威严的、让人望而生畏的绿,而是那种憋笑憋到内伤、又碍于天子威仪不能失态的扭曲的绿。他登基三十余年,主持殿试不下二十次,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面——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近百贡生奋笔疾书,殿中落针可闻。唯独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抹青衫身影,从开考第一炷香起,就趴了下去。起初监考官还以为这位考生是在沉思,毕竟文章构思需静心,趴着也说得过去。一炷香过去,两炷香过去,当第三柱香燃尽时,那人非但没起来,反而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带着满足意味的鼾声。
那鼾声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如同惊雷。
监考官的脸白了。礼部尚书的脸青了。宰相的脸黑了。而皇帝的脸,就在这白青黑紫的交替中,硬生生憋出了绿色。
最绝的是,当殿试时间过半,皇帝实在忍不住,亲自踱步到那考生身边,想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敢在天子面前如此放肆时——
那青衫考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梦话,然后继续酣睡。
皇帝的手抖了。他想拍桌子,想怒吼,想把这狂妄之徒拖出去斩了。但他看到了那考生压在胳膊下的试卷——那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臣已答完。”
皇帝的绿脸,瞬间变成了紫色。
……
李长生是被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发现周围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而他正对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老脸——哦不,是龙颜。
“醒了?”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平静。
李长生眨了眨眼,看了看周围,看了看自己胳膊下压着的试卷,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考完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极长,仿佛要把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抽干:“考完了。你的文章,朕看了。”
“陛下觉得如何?”李长生问得真诚,那真诚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皇帝沉默了。他该怎么告诉这个混账,他那篇狗屁不通的文章,因为宰相误以为是某种深不可测的“返璞归真”,礼部尚书硬是解读出了“微言大义”,而他自己为了不显得自己没文化,只能捏着鼻子点了这个睡神做状元?
“尚可。”皇帝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李长生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评价颇为满意:“那臣可以回去了吗?家里还炖着汤。”
皇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他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退下吧。”他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李长生行了个礼,转身就走。那背影潇洒得如同逛完集市回家的大爷,完全不像刚刚经历了决定人生命运的殿试。
当他走出大殿,阳光洒在身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对着天空比了个只有他自己懂的手势:
“系统,这状元当得,还挺轻松。”
“气运值+9999,当前累计:不可描述。”那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语。
……
状元及第的消息,比李长生本人回府的速度快得多。
当他慢悠悠地穿过长安街时,沿途已经挂满了庆贺的红绸。百姓们夹道欢呼,争相一睹新科状元的真容。当他们看到那青衫少年郎骑在马上、打着哈欠的模样时,欢呼声非但没减弱,反而更加热烈了——
“好帅!”
“好潇洒!”
“状元郎是真性情!”
李长生看着那些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大姑娘小媳妇,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气运值高到一定程度,连打哈欠都能被解读出“魏晋风骨”来。他想起系统曾经解释过——当气运值突破某个阈值后,他的任何行为都会被旁观者自动赋予“合理且迷人”的解释。也就是说,他就算当街翻跟头,也会被人说成是“状元郎童心未泯,真乃赤子之心”。
这该死的、迷人的、让人无力吐槽的气运。
状元府邸,是皇帝御赐的宅院。三进三出,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规格堪比亲王。当李长生站在那朱红色的大门前时,他忍不住再次感叹——这世道,睡觉也能睡出个王府来。
大门缓缓打开,门内站着一排恭候的丫鬟仆从,齐刷刷地行礼:“恭迎老爷回府。”
李长生点了点头,正要迈步进去,忽然头顶一阵风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
一团白色的、带着淡淡幽香的东西,正从天而降,精准地朝着他的面门砸来。
他没躲。不是不想躲,是气运值告诉他:躲了会出更大的事。
“啪。”
那东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怀里。
是一方绣帕。雪白的丝绢上,绣着一枝红梅,那梅花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暗香。而在绣帕的角落,用蝇头小楷绣着两行字——
“红梅本是无情物,却向春风展笑颜。”
李长生拿着绣帕,抬头看向屋顶。
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女子。她静静地坐在飞檐翘角上,裙摆随风轻扬,如同画中仙人。她的脸上蒙着一层白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那眸子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新科状元?”她开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泠泠作响,“接绣帕的功夫不错。”
李长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绣帕,又抬头看了看屋顶的女子:“这是……”
“绣球。”女子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移花宫的规矩,看中了谁,就砸谁。”
李长生愣了一下。他听说过抛绣球招亲,但从没听说过用绣帕当绣球、在人家屋顶上抛的。而且……移花宫?那不是邀月宫主的门派吗?眼前这女子,难道是……
“你是邀月宫主?”
女子摇了摇头,白纱后的嘴角微微翘起:“我若是宫主,你可就摊上大事了。我是她师妹,怜星。”
李长生松了口气。不是邀月就好。那邀月宫主的凶名,连他这个穿越者都如雷贯耳。要是被她砸中,那可不是桃花运,是桃花劫。
“怜星姑娘,”他拱手道,“这绣帕……”
“送你了。”怜星站起身,脚尖轻点飞檐,整个人如同一片白云般飘然而下。她落在李长生面前,伸手从他手中抽走了绣帕,却又在抽走的瞬间,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塞进了他手心。
“宫主给你的。”她眨了眨眼,那促狭的笑意更深了,“别问是什么,自己看。”
说完,她身形一转,白衣飘飘,如同一阵清风,消失在府邸的院墙之外。
李长生低头,展开那张纸——
“婚书”两个大字,赫然在目。
长生缔结良缘,此生不渝,白首同心。落款处,还有一个红艳艳的指印,那指印纤细修长,一看就是女子的。
李长生的手,微微颤抖了。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这婚书上的字迹,和刚才绣帕上的字迹,分明是同一个人的!也就是说,那怜星姑娘,用自己的名义抛绣帕,却替邀月宫主送婚书?这是什么操作?
“气运值触发被动技能:天降奇缘。”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移花宫宫主邀月,在三日前的比武大会上,观看了你的殿试直播(通过江湖秘术),对你的‘真性情’极为欣赏,决定下嫁。怜星代送婚书,以示诚意。”
李长生张大了嘴:“殿试还有直播?”
“江湖秘术,千里传影。移花宫有这门技术。”
“那她看到我在睡觉了吗?”
“看到了。邀月宫主的原话是:‘能在金銮殿上酣睡如怡者,必是心性通透、不为外物所动之人。此等良配,不可错过。’”
李长生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仰天长叹:
“系统,说好的江湖险恶呢?”
“气运值太高,险恶自动转化为桃花。这是法则,我也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