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当江湖险恶变成江湖送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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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觉得自己可能是整个大宋江湖最不像江湖人的江湖人。
别的少侠初出茅庐,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一路上餐风露宿、刀头舔血,好不容易才在武林中搏出一点名头。而他呢?殿试考场上睡了一觉,醒来就成了新科状元;在汴京城的屋顶上打个盹,掉下来的秘籍就堆满了三间书房;就连在全真教后山的悬崖边闭目养神,都能恰好接住被山风卷下来的古墓派传人。
此刻,这位“气运之子”正躺在移花宫后花园的秋千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望着满天繁星发呆。
“须弥空间里那三百七十二本秘籍还没整理完,”他掰着手指头算,“昨天又从悬崖底下捡到一本《北冥神功》,前天河里漂来的是《凌波微步》,今天早上更离谱,院子里的桃花树上直接挂着《九阳真经》——”
“公子,您又在自言自语了。”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李长生偏过头,正对上小龙女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月光洒在她雪白的衣裙上,衬得整个人仿佛一尊白玉雕成的仙子,偏偏这个仙子此刻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龙儿,我说了多少次了,不用每天给我炖这些东西。”李长生接过碗,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很诚实地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随即眼睛一亮,“嗯,今天的甜度刚好,上次太甜了。”
小龙女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极浅极淡,若不是李长生早已熟悉她的每一个表情,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是在笑。她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轻声说道:“黄姐姐说您最近瘦了,让我多给您补补。”
“黄蓉说的?”李长生差点被银耳呛到,“她自己昨天烤的叫花鸡都糊了,还好意思说我瘦了?”
话音刚落,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就从月亮门那边飘了过来:“李长生!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一道俏丽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黄蓉。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衫子,腰间系着翠绿色的丝带,乌黑的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本就灵动的脸庞愈发娇俏。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长生面前,“啪”地一声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双手叉腰道:“谁说我烤的鸡糊了?那是特殊的烟熏风味,懂不懂?”
“烟熏风味?”李长生掀开食盒盖子一看,里面躺着一只黑得发亮的叫花鸡,他强忍着笑点头,“确实挺熏的,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糊味。”
黄蓉气得脸都鼓起来了,伸手就要去抢食盒,却被李长生敏捷地躲开。他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表情从嫌弃变成了意外:“嗯?还真别说,外面糊了,里面的肉倒是意外的嫩,而且有一股特殊的焦香味。”
“那是自然!”黄蓉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我黄蓉做什么事不是天下一流?也就你们这些没见识的——”
话没说完,一阵山风吹过,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一张红色的纸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李长生的脸上。
场面安静了半息。
黄蓉最先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被砸中了?你这张脸是什么风水宝地,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上面飞?”
小龙女也忍不住抿了抿唇。
李长生面无表情地将红笺从脸上揭下来,随口说道:“估计又是哪个门派的英雄帖吧,上回明教送来的请柬就是直接飞进我窗户的,张无忌那小子非要请我去光明顶吃烤全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黄蓉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凑过来一看,只见那张红笺上写着几行娟秀的字迹,用的竟是极为名贵的金粟笺纸,墨香犹存。她念出声来:“移花宫邀月,谨以此笺,敬呈李公子长生……”
念到“邀月”二字时,黄蓉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猛地拔高:“邀月宫主?!移花宫的那个邀月宫主?!”
李长生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将红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麻木,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哲学思考的空洞状态。
“绣球,”他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这是招亲的绣球。”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黄蓉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得弯了腰,差点没坐稳从石凳上滑下去。就连一向淡然的小龙女也睁大了眼睛,罕见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李长生,”黄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到底对这个世界做了什么?老天爷是你家亲戚吗?殿试睡觉能中状元,悬崖打盹能接美人,现在连移花宫宫主都要嫁给你?那可是邀月啊!江湖上多少人想见一面都见不到的邀月宫主!”
李长生坐起身来,将红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什么江湖骗子的恶作剧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了,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逐渐适应,再到现在的心如止水——不,不是心如止水,是麻了,彻底麻了。母星馈赠的三大法则听起来很厉害,可他从没想过会厉害到这个程度。须弥空间能装万物,他用来装秘籍和零食;天降奇缘的因果律,他以为是桃花运的意思,没想到是字面意义上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正好砸中他”;至于逢凶化吉的绝对防御,他最常用的场景是挡黄蓉烧糊的叫花鸡溅出来的火星。
“公子,”小龙女轻声道,“你要娶邀月宫主吗?”
这句话问得云淡风轻,但李长生听出了里面细微的语气变化。他转过头看着小龙女,只见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龙儿,”李长生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听我说——”
“我没有不高兴,”小龙女抬起头,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天山上的雪水,看不出任何波澜,“邀月宫主武功高强,容貌绝世,与公子倒也般配。只是……只是她的性子据说极为冷傲,只怕不会像我和黄姐姐这样好相处。”
黄蓉在旁边“啧”了一声:“龙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很好相处似的。”
小龙女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实很好相处。”
黄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李长生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两个女子,一个是古墓派的传人,自幼与世隔绝,性子清冷寡淡;一个是桃花岛主的女儿,古灵精怪,智计百出。她们本不该有任何交集,却因为种种离奇的巧合聚在了他身边,而且相处得出奇融洽。
说到底,还是那该死的因果律在作祟。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感应到须弥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他凝神内视,只见那枚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检测到新事件:移花宫邀月宫主绣球招亲,因果律判定中……判定结果:输命中率100%。提示:该事件附带连锁反应,预计将在72时辰内触发至少三个关联事件。”
“当前攻略对象统计:已确认关系3人,待确认关系1人,潜在关联对象7人。请宿主合理安排时间,避免行程冲突。”
李长生看着这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系统,你一个“气运系统”,不做气运攻略,改行当月老红线系统了?
他退出须弥空间,发现黄蓉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你刚才是不是又和那个什么系统交流了?”黄蓉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每次你发呆的时候眼珠子都会转来转去,特别明显。”
李长生:“……你看得还挺仔细。”
“那是,”黄蓉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把公子的每一个小习惯都记在心里的。”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李长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暧昧意味。黄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但并没有像寻常姑娘那样害羞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来,“你打算怎么办?去移花宫吗?”
李长生看了看手中的红笺,又看了看面前的两女,最后抬头望向夜空。
今夜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天上像一面银盘。风从移花宫的方向吹来,带来远处山林的松涛声。
“去,”他说,“但不是我一个人去。”
黄蓉挑眉。
李长生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绣球砸中了我,那我就去接。但邀月宫主想嫁的是我李长生这个人,还是‘天命之人’这个名头,我得弄清楚。”
小龙女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黄蓉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有意思,我倒想看看那位冷若冰霜的移花宫宫主,见到你身边已经有两个如花似玉的红颜知己时,会是什么反应。”
“三个,”小龙女忽然开口纠正。
黄蓉一愣:“什么三个?”
“加上邀月宫主,就是三个了。”
黄蓉哭笑不得地瞪了小龙女一眼:“龙儿,你这账算得也太快了,人家还没答应嫁呢!”
小龙女歪了歪头,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绣球都砸中了,按照江湖规矩,不嫁也得嫁。”
李长生看着这两位红颜知己一唱一和,忽然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厉害。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移花宫,邀月宫主正站在绣楼之上,望着夜空中那轮圆月,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绣球已经送出,”她轻声自语,“该来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身后的黑暗中,怜星宫主的声音幽幽传来:“姐姐,你真的决定了?那个李长生虽然有些名气,但毕竟只是新科状元,在武林中根基尚浅——”
“怜星,”邀月打断了她,声音清冷如霜,“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做没把握的事?”
怜星沉默了。
邀月转过身来,月光照亮了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眉目间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冷艳,仿佛月宫中的嫦娥降世。她的眼睛里映着满天繁星,缓缓说道:“此人身上有古怪。从去年开始,我让人搜集了他所有的情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每一次,每一次他遇到危险,总有意外发生让他化险为夷。每一次他需要什么,那样东西就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送到他面前。这不是运气,怜星,”邀月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一种力量,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力量。”
怜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才要——”
“不错,”邀月转过身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我邀月要的,从来不是武功最高的男人,也不是权势最大的男人。我要的,是天命所归之人。”
她顿了顿,那轮圆月恰好被一朵流云遮住,天地间陷入短暂的昏暗。
“而他,就是那个人。”
绣球已出,红笺已寄。
当江湖险恶变成江湖送妻,李长生这趟移花宫之行,注定不会太平静。
毕竟,系统面板上那行“预计将在72时辰内触发至少三个关联事件”的提示,从来不会只是吓唬人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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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花宫坐落在岭南的万山之中,四周层峦叠嶂,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宛如仙境。但江湖人都知道,这座“仙境”里住着的是江湖上最难惹的女人——邀月宫主武功深不可测,性子更是冷傲至极,动辄取人性命,连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见了她都要绕道走。
所以当李长生的马车出现在移花宫山门外的官道上时,在暗中监视的移花宫弟子们全都傻了眼。
“那个……那个就是接了绣球的人?”一个年轻的弟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拉车的是一匹老得快要掉牙的枣红马,赶车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年——这倒也罢了,关键是马车后面还跟着两个骑马的女人。
骑白马的那个白衣如雪,容颜绝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正是古墓派传人小龙女。
骑红马的那个一身鹅黄衫子,灵动俏丽,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正是桃花岛主的千金黄蓉。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弟子喃喃道,“接了宫主绣球的人,怎么还带着两个女人来?而且这两个女人……怎么比咱们宫主还好看?”
旁边的师姐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胡说什么!宫主天下第一美!”
“可是师姐,你睁眼看看啊……”
师姐睁眼看了看,沉默了。
这位师姐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信鸽,飞快地写了一张纸条塞进竹筒:“紧急!姑爷已到,随行二人,疑似……疑似来砸场子的。”
马车里,李长生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移花宫的弟子当成了洪水猛兽。他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系统说72时辰内会有三个关联事件,现在过去还不到六个时辰,也就是说接下来两天半的时间里,会有两件其他的事情找上门来。以他过往的经验,这两件事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准确地说,是不会让他的生活变得平静的好事。
“公子,”小龙女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前面有路障。”
李长生掀开车帘一看,果然,官道上横着一根巨大的木头,将去路完全堵死。路旁的树林里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粗略一数,至少十几个。
黄蓉策马上前,笑嘻嘻地朝树林里喊道:“里面的朋友,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多没意思。”
树林里沉默了几息,随即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十几个人从树后走了出来。为首的虬髯大汉扛着一把鬼头大刀,凶神恶煞地瞪着马车,大声喝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李长生探出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缩回去了。
黄蓉笑得不行:“公子,你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李长生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来,懒洋洋的,“这是第几波了?从汴京出来到现在,光山贼就遇了五拨,第一拨我好歹还问两句,现在我连问都懒得问了。”
虬髯大汉感觉受到了侮辱,鬼头大刀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四溅:“小子狂妄!你可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闪过。
虬髯大汉只觉得脖子一凉,低头一看,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他的咽喉上,持剑的人白衣如雪,面无表情,正是小龙女。
“让开,”小龙女说了两个字。
虬髯大汉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的武功在岭南一带也算排得上号了,可刚才这个女人的身法他连看都没看清,剑就已经架在了脖子上。这是人的速度吗?
“让、让开!都让开!”他声音都变了调,对着身后的喽啰们大喊。
喽啰们手忙脚乱地搬开路障,小龙女收剑入鞘,翻身上马,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衣角都没乱一下。
马车继续前行,黄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瘫软在地的虬髯大汉,对小龙女竖起大拇指:“龙儿,你这身法越来越快了,跟谁学的?”
小龙女想了想:“可能是最近跟公子在一起,气运变好了,练功比以前顺利了很多。”
黄蓉沉默片刻,看向马车:“好家伙,连这个都能加成?”
马车里传来李长生无奈的声音:“我说了不是我干的,是系统的因果律在作祟,跟我本人没关系。”
“是是是,跟你没关系,”黄蓉敷衍地摆摆手,“跟你没关系,你身边的美人却越来越多,先是龙儿,再是我,现在又来了个邀月宫主,再过几天是不是连林朝英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嫁给你?”
“林朝英是古墓派祖师,早就不在了!”李长生掀开车帘抗议。
“那可说不准,”黄蓉挑眉,“毕竟你连移花宫宫主的绣球都能接到,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李长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小龙女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拌嘴,忽然说道:“公子,前面有人。”
李长生和黄蓉同时抬头望去。
官道尽头,移花宫的山门已经遥遥在望。而在山门之前,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负手而立,一袭紫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露出那张冷艳绝伦的脸。
不是邀月,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