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灵泉干涸惊朝堂,靖安王构陷忠良(2 / 2)
阿飞不知何时已立在檐角阴影中,寒锋剑横于膝前,闻言缓缓抬头,眼中寂如深雪:“寒锋剑虽不染朝堂血,但若有人阻查真相……”剑刃忽转,一道寒光劈开锦衣卫手中阵旗,旗面裂为两半,飘落尘埃,“便先问过我手中剑。”
众人当即整顿行装,浩荡出发。夜色浓稠,马蹄惊起一路寒鸦。行至半途山路崎岖处,石破天忽见前方山崖边立着个驼背樵夫,肩扛枯柴,对着他们哈哈大笑,竟指着石破天的背影拉开破锣嗓子高唱:“少年郎,急慌慌,为证清白跑断肠!若那灵泉真是移,你岂不成了替罪羊?”
石破天脚下一绊,差点跌下悬崖,急提气稳住身形,回头怒喝:“老伯,你怎知我是替罪羊?”
那樵夫笑声戛然而止,肩头忽地一凉——一柄薄如柳叶的飞刀钉在他耳畔树干上,刀柄颤颤巍巍,映着月光刻出两字:“闭嘴。”陆小凤自队伍后头摇扇踱来,笑眯眯道:“山野村夫,胡言乱语,石老弟何必动气?”眼角却向那樵夫斜去一瞥,眸光如刃。
天授村枯井前,众人屏息凝望。井中确有泉水汩汩涌出,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色,如一只窥伺人间的鬼眼。程灵素取银针探入水中,针尖甫触水面,便浮起一层灰紫雾气。她轻轻“啊”了一声:“诸位!这泉水中掺了‘幽冥砂’,乃玄幽教秘传之物,能以邪术暂引地脉灵气,伪造泉涌之象!”
她话音未落,眼尖瞥见井壁青苔下似有刻痕。石破天俯身以剑刮去苔藓,一行殷红如血的字迹显露出来:“移泉者,靖安王。借天怒,诛忠良。”字迹深入石质,边缘泛黑,似以血混合毒药刻成。
石破天咬牙,指节捏得发白:“好个靖安王!竟以邪术移泉,嫁祸武林,构陷忠良,一石三鸟,端的毒辣!”
陆小凤扇子摇得疾了三分,嘴角笑意却带寒意:“石老弟,证据在此,咱们该回京,给靖安王送份‘大礼’了。”他忽地折扇一收,指向村外黑黢黢的密林,“不过……先得解决了那些跟了一路的尾巴。”
话音未落,密林中涌出数十黑影,皆着玄黑衣甲,面覆铁罩,唯露一双死气沉沉的眼——正是幽冥卫。刀光出鞘,如雪浪翻涌,无声扑来。
石破天大笑一声,纵身迎上,双掌拍出排山倒海的气劲,竟将幽冥卫严密阵型冲开一道缺口:“诸位,今日便叫这‘幽冥’变‘鬼蜮’!”
九大掌门齐声怒喝,各展绝学,剑气、掌风、杖影交织成网。阿飞寒锋剑终于出鞘,剑光如银河倒泻,清冷孤绝,一剑劈开幽冥卫首领的铁甲,贯穿咽喉。他抽剑回身,血珠沿剑脊滑落,声音依旧冰冷:“寒锋剑,终是染了血。”
激战正酣,忽闻天际传来龙吟般的长啸,震得林木簌簌。乔峰率丐帮弟子如洪流般杀到,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轰向幽冥卫阵心,地面为之龟裂。薛冰紫衣翩飞如幻,双手结印,冰魄锁魂阵自她足下蔓延,寒气凝成无数冰棘,封住幽冥卫退路,她冷声笑道:“紫衣门弟子听令——冻!”
石破天趁机掠至井边,抓起一把井底湿泥,其中幽冥砂粒闪着诡蓝光泽。他跃上高石,将砂泥高举过头,内力催发,砂砾遇风竟“嗤嗤”爆燃,在空中映出“靖安”二字,如血色咒文悬于夜幕。幽冥卫见状士气溃散,纷纷遁入山林。
众人押着俘获的幽冥卫头目,携井底血字证物与幽冥砂样本连夜回京。抵达时,嘉靖帝正于天坛设祭,为“天降祥瑞”叩谢苍天。石破天不顾侍卫阻拦,直闯坛前,将幽冥砂与拓下的血字掷于御阶之下,朗声道:“陛下!柴达木灵泉干涸,实为靖安王勾结玄幽教,以邪术‘移星换斗阵’强移地脉灵气至天授村,伪造祥瑞,嫁祸忠良,更欲搅乱江湖,掩盖其谋逆之实!”
靖安王立于百官列中,面色骤变,厉喝:“狂徒胡言!陛下莫信——”
忽见薛冰越众而出,扬手掷出一枚冰魄珠。珠子当空炸裂,寒雾凝成一幅画面:靖安王深夜密会幽冥教主,手中正握着那枚玄铁魔刹令。影像清晰,语声可辨。
嘉靖帝勃然震怒,拂袖而起:“靖安王,欺君罔上,勾结妖邪,祸国乱民——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
石破天长吁一口气,望向身侧程灵素。她眼中泪光闪烁,唇角却微微扬起,轻声道:“家父……终可清白了。”
是夜,月凉如水。石破天独坐快剑阁屋顶,望着京城万家灯火,喃喃自语:“这江湖与朝堂,原是一池浑水,搅得越狠,浮沫越多,不知底下还沉着多少骸骨。”
陆小凤不知何时跃上屋脊,挨着他坐下,扇子摇得哗哗响,语气却难得沉静:“石老弟,莫愁!浊水自会清,咱们只管做那捞渣的篾匠便是。捞净一层,便见一层清明。”他忽地折扇指向西南远山起伏的暗影,“不过……幽冥谷的蛊影,怕还未散尽呢。”
山风骤起,卷起檐角一片未扫净的幽冥砂,砂砾在空中打着旋,映着月光泛起血泽般的暗红,那红色深处,隐约浮出魔刹令扭曲的图腾。石破天默然握紧剑柄,掌心传来白日井边砂泥残留的灼痛,那痛楚如活物般钻入血脉,低低耳语——
这一切的真相,或许就藏在血与蛊的尽头,幽冥谷的最深处。而江湖的滔天巨浪,此刻,才真正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