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强权胁盟换父命,盟主屈从入棋局(2 / 2)
程灵素默默接过那枚染血温热的玉佩,指尖银针轻挑,在玉佩一道最为细微的裂痕中刮下些许肉眼难辨的灰白色粉末,置于鼻尖仔细嗅辨,又用银针尖端蘸取少许,以内力催动针身微微震颤,观察粉末反应,面色陡然一变,失声道:“这玉佩……不对!这并非寻常磨损之痕!这裂纹中嵌有异物,曾被玄幽教秘药‘蚀魂香’长久熏染浸泡过,药性已深深沁入玉髓。难怪……难怪当年苏大人任钦差巡察江南时,会突遭构陷,神智昏聩,行为举止失常,落下把柄。原来祸根早种,毒计深远!”她眼中寒光一闪,如冰刃出鞘,直指核心:“线索或许就在我们眼前。这圣坛的方位秘密……说不定就藏在这玉佩裂痕的走向与这‘蚀魂香’残留的玄机之中。需以特殊药水显形,或配合星象方位图对照。”
乔峰浓眉紧皱,虎目含威,跨前一步,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劲气自然外放,无形气浪震得脚下一片沙幕平平推开,露出坚硬的地表:“石兄弟,你放心前去。丐帮弟子已依约在沿途险要处布下‘天龙锁形阵’,此阵擅匿形迹,可暗中护持,保公主车驾行踪不至完全落入敌手,传递消息亦能快捷几分。但若靖安王在幽冥谷中暗伏玄幽教幽冥卫,或与千机阁早有勾结,布下天罗地网……”他语气沉重,未尽之言满是担忧。
石破天昂首大笑,笑声中充满豪烈与决绝,打断了乔峰的担忧:“乔帮主放心!我石破天此生最不怕的就是龙潭虎穴,刀山剑树!此番便是化身泥鳅,也要钻透这重重迷局,搅他个天翻地覆,水落石出!”
此时,那辆一直静默的华贵马车珠帘轻卷,明华公主探出素手,纤指如玉,将一枚古朴的青铜符箓抛向石破天。符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他稳稳接住。“石大侠,本宫虽处深宫,亦知你忠义两难,孝心感天。此乃大内秘库所藏‘显圣符’,源自前朝道尊遗宝,或可暂避幽冥蛊毒阴气侵扰心脉三日,助你保持灵台清明。此行凶险,非你一人之责,亦关乎国体与本宫安危……本宫与你,同心协力,共破此局。”她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眉宇间却隐现金戈铁马之气,竟比许多久经沙场的男儿更显飒沓英姿,果决坚毅。
陆小凤嘴唇微动,传音入密之声如丝线般钻入石破天耳中,仅他一人可闻:“石老弟,稳住心神。我刚收到风。冰人馆密探冒死传来消息——靖安王府地牢最底层,竟暗藏一座‘千机傀儡窑’,以活人骨血为基,辅以邪术,炼制与真人无异的替身傀儡,几可乱真!此去祭泉,须格外提防身边之人!”
石破天心头剧震,正待细思这惊人消息,忽听旁边陡峭山崖上传来一阵沙哑的哈哈大笑。只见一个樵夫打扮、须发花白的老者,肩扛一捆干柴,指着石破天的背影,用俚俗小调高声唱道:“少年郎,急慌慌,为父寻药跑断肠!若那圣坛真是鬼门关,你岂不成了替死羊?嘻嘻!”调子古怪,词意蹊跷。
石破天闻言心神一岔,脚下被一块松动碎石一绊,身形趔趄,差点跌下悬崖,他狼狈稳住身形,回头怒喝:“兀那老伯,休得胡言!你怎知我是替死羊?你究竟是何人?”
那樵夫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戏谑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只因他肩头旁的粗糙树干上,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地多了一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飞刀,刀柄颤颤巍巍,上面刻着两个细如蚊足、却清晰可辨的小字:“闭嘴”。陆小凤摇着扇子,眺望远方暮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夜色如浓墨泼洒,彻底笼罩四野。旷野中,一堆篝火噼啪燃烧,驱散些许寒意与黑暗。石破天独坐火旁,跳跃的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他掌心反复摩挲着那枚染血的裂痕玉佩,指尖感受着其上的每一道纹路,思绪纷乱。父母惨死的画面、师父的教诲、苏文正咳血的面容、程家村乡亲期待的眼神……交织碰撞。
一阵怪风忽起,毫无征兆,卷起地面沙尘迷眼,也卷来一片不知从何而来、边缘锋利的玄铁令碎片,“叮”的一声轻响,恰好落在他脚边。他心中一动,拾起碎片,就着清冷月光仔细观看。碎片上映出的扭曲纹路原本模糊,经篝火跳跃的光芒一照,竟隐隐显现出几个古篆暗纹,笔画古朴——“九幽玄冰髓”!
他怔了片刻,瞳孔骤缩,随即忽地仰天大笑,笑声如雷,在空旷寂寥的旷野中滚滚传开,充满了豁出一切的狂放与骤然明悟的激越:“好!好一个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算计人心的惊天棋局!既然如此,我石破天偏不走你们预设的棋路,偏要撕了这棋盘,砸烂这棋枰,揪出那藏头露尾、不敢见光的执子之人!”
狂笑声中,他信手将一直紧握的玉佩掷入熊熊篝火。火舌猛地蹿高,贪婪地舔舐而上。奇异的是,那玉佩遇火并非变黑碎裂,裂痕处竟嗤嗤作响,渗出幽蓝色的粘稠毒液,毒液遇火不燃,反而迅速凝结,在火焰上方升腾的烟气中,形成一幅微光闪烁、不断变化的虚幻图卷——那正是幽冥谷及其周边山脉水系的详尽地图,纤毫毕现!而地图最深处,一个猩红如血的标记赫然在目,微微跳动,仿佛活物:千机阁,地底九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玄冰髓,镇阁之宝,有幽冥卫重重把守。
火光映照着石破天骤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也映照着远处黑暗中,几双悄然窥视、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风更急了,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微微生疼,仿佛预示着前路更加艰险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