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安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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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带着几分清冽的暖意洒进内室，落在铺着软绒锦垫的床榻上。蓝忘机醒时，天刚蒙蒙亮，怀中人还睡得沉，呼吸均匀，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晕，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蝶翼般轻颤。他没有立刻惊动魏无羡，只是侧身凝视着他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柔软的发顶，雪松信香萦绕在两人周身，温柔而静谧。
再过两个时辰，各国使臣便要齐聚蓝朝大殿，随后便是接风宴。魏无羡作为他的正妃，按礼制必须出席。蓝忘机低头看了眼怀中人蜷缩的姿态，知道他畏寒，冬日里总爱赖床，便俯身，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轻唤：“羡羡，该起了。”
魏无羡嘤咛一声，眉头微蹙，像是不愿被惊扰，往蓝忘机怀里又蹭了蹭，鼻尖埋进他的颈窝，贪恋着那份温暖。蓝忘机无奈地轻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宠溺：“再不起，就赶不上梳妆了。今日有使臣到访，不可失了礼数。”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魏无羡虽性子不羁，却也知晓场合轻重，知道今日的宴会关乎蓝朝颜面，也关乎他二皇妃的身份。他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迷茫地望了蓝忘机片刻，才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嗯……”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蓝忘机扶着他坐起身，顺手将搭在床尾的厚毯披在他肩上，抵御清晨的寒气。“我让人备了温水，先洗漱，再穿衣。”他说着，起身吩咐门外候着的侍女端水进来，自己则转身去了外间的妆奁旁，挑选今日要穿的衣物。
魏无羡裹着厚毯，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看着蓝忘机在一排衣袍中翻找。冬日的衣物多厚重，绣着繁复的纹样，他本就畏寒，却偏偏不喜衣裳太过沉坠，总觉得束缚了行动。正想着，便见蓝忘机拿起一套红白相间的锦袍，转身递到他面前。
那锦袍以正红为底，袖缘、衣襟处绣着银线勾勒的流云纹，间或点缀着几片雪白的梅瓣，针脚细密，流光溢彩。红色热烈张扬，衬得人愈发明艳，白色则添了几分清雅，中和了红的浓艳，恰好契合魏无羡那份既灵动又带些桀骜的气质。“这件如何？”蓝忘机问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询问。
魏无羡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锦缎的面料，光滑细腻，虽看着厚重，实则内里衬着柔软的兔毛，轻便又保暖。他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好看。”
侍女很快端来温水，伺候着魏无羡洗漱完毕。蓝忘机接过侍女手中的锦袍，亲自为他穿戴。他动作轻柔，先帮魏无羡褪去里衣，再将那件红白相间的中衣套上，领口贴合脖颈，暖意瞬间蔓延开来。随后是外袍，蓝忘机帮他理好衣襟，系上腰间的玉带，玉带束在他纤细的腰肢上，更显身姿挺拔。
穿戴完毕，魏无羡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红色的锦袍衬得他面若桃花，眉眼愈发鲜亮，银线绣成的流云梅瓣在晨光下闪烁，平添了几分贵气。他抬手拢了拢衣袖，觉得颇为合身，只是冬日里终究还是冷了些，鼻尖微微泛红。
蓝忘机见状，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厚重的白狐裘。那狐裘毛色雪白，毛质蓬松柔软，一看便知是上等，裹在身上定能抵御刺骨寒风。“今日风大，穿这件。”他说着，便要为魏无羡披上。
魏无羡却侧身避开了，目光落在旁边一件相对单薄些的青狐裘上。那狐裘毛色偏青，毛长不及白狐裘丰厚，看着轻便许多。他伸手将那件青狐裘取过来，道：“穿这件就好，那件太沉了。”
蓝忘机眉头微蹙，显然不赞同：“冬日严寒，你本就畏寒，这件太薄，怕是挡不住风。”他知道魏无羡性子犟，不喜被厚重衣物束缚，可也心疼他冻着。
“无妨。”魏无羡笑着摇摇头，抬手将青狐裘披在肩上，熟练地系好领口的系带，“这件看着薄，内里也是衬了绒的，够暖了。而且穿得太沉，待会儿宴会上起身落座都不便。”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拢了拢狐裘的衣襟，青狐裘的毛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洒脱。
蓝忘机看着他固执的模样，终究还是妥协了。他知道魏无羡虽畏寒，却极爱自由，不愿被外物所累。“那便依你。”他说着，伸手替他理了理狐裘的边角，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脖颈，忍不住叮嘱，“若是觉得冷，便告诉我，我让人取件披风来。”
“知道了。”魏无羡笑着应下，转身往门外走去，脚步轻快，红白相间的锦袍随着动作微微摆动，青狐裘的毛领蹭过他的脸颊，带着柔软的触感。
蓝忘机紧随其后，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生怕他不小心受凉。门外的寒气扑面而来，魏无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狐裘裹得更紧了些。蓝忘机见状，上前一步，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瞬间包裹住魏无羡微凉的指尖，将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走吧。”蓝忘机低声道，牵着他的手，一步步朝着前厅走去。廊下的红梅开得正盛，白雪压枝，红白相映，与魏无羡身上的衣袍相得益彰。寒风卷着雪沫子飘过，魏无羡却因为握着蓝忘机温暖的手，披着合身的狐裘，竟不觉得有多冷。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蓝忘机，男人身着月白锦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却唯独看向他时，眼底满是温柔。
魏无羡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连忙收回目光，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轻轻挣了挣，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蓝忘机握得更紧了些。“外面滑，小心些。”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魏无羡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踏在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上。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雪松与桂花的信香交织在一起，在冬日的晨光中，漾开一层温柔的涟漪。他知道，今日的宴会必定会遇到各色人等，或许还有来自江朝的使臣，免不了要应对诸多目光与试探。但此刻，握着蓝忘机温暖的手，感受着他周身沉稳的气息，魏无羡心中竟生出几分安定。似乎有他在身边，或许那些风浪，也并非那般难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