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恩仇(2 / 2)
周迟想了想,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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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夜竹镇的那座將军祠,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宽大黑袍,但行走之时,却隱约还有甲冑碰撞的声音。
他的双鬢有些斑白,但身上却依旧散发著一股十分强硬的感觉,身上还有一股挥之不散的血腥味。
这明显就是一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行伍中人。
这就是经歷过沙场杀伐的武夫跟那些山上的武夫的不同之处,后者可能境界和天赋更高,但前者,在生死之间,则是肯定更有机会活下来。
他走入冷清无一人的將军祠,仰起头看著那屋檐下布有的蜘蛛网,他默不作声,只是来到门前,然后推开门。
一座本就不大的大殿,灰尘四起。
大殿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除去一座塑像之外,就只有面前摆放的香台,上面只有零星的几支烧尽的线香。
看样子也是很久之前了。
至於那个塑像,脚踩一颗蛮夷头,显得倒是有些意气风发,但是在这灰扑扑的大殿里,反倒是显得有些落寞。
仔细去看,其实甚至能看到,那塑像的容貌,跟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是相似。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位马长柏了。
只是这位边军大將此刻理应在甘露府的军营里,却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自己的塑像之前,沉默了许久,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三支香,点燃之后,插在那香炉里,看著烟雾缓缓升起,他好像有些出神。
不过他这样的行为,倒是很奇怪,要知道,这世上哪里有活人给自己的塑像上香的
看著那三支香燃烧了大半,然后马长柏才讥笑一声,“周宗主,出来吧,等这么久,倒是难为你了。”
这座大殿不算大,其实很难藏人,不过在马长柏开口之后,这边某处,周迟就走了出来。
这位重云山的代宗主,如今在东洲名声极大的年轻剑修只是笑了笑,似乎也不好奇就凭著马长柏这个归真境,怎么能发现他的。
“马將军还活著,就给自己上香,难道是觉得今天非死不可了吗”
周迟微笑开口,“要真是这样,马將军还真有些自知之明。”
马长柏听著这样的言语,似乎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淡然道:“周宗主这样的剑修,在东洲想要杀个人,不算是难事,我马长柏虽说有些境界,但自认也是不如周宗主的,毕竟就连登天境,都死在了周宗主的剑下,一座宝祠宗都能覆灭,在这个东洲,还有什么是周宗主办不成的呢”
周迟看著眼前这位边军大將,没急著说话。
马长柏走了几步,来到自己的塑像边上,说道:“周宗主即便有能力做成很多事情,但一些事情,为什么做,总要有个理由才是,再说了,本將乃朝廷册封的大將军,周宗主难道对本將,就想隨意打杀,如此行事,周宗主和那原本的宝祠宗,又有什么区別呢”
“什么区別”
周迟微微蹙眉,然后好似有些玩味地看著眼前的这个边军大將,“旁人来说这句话,好像有些资格,但马將军说这个话,好像没什么意思。”
马长柏生硬道:“什么意思”
周迟看著他,“难道马將军忘了自己出身何处”
“从夜竹镇走出,就凭著短短二十年时光成了边军主將,那期间这些年,马將军去了何处”
周迟微笑道:“这个答案,好像马將军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说到这里,马长柏也知道对面的周迟完全知道了,但他只是冷著脸,“即便我曾经是宝祠宗的人,但我早已经脱离而出,周宗主灭了宝祠宗还不够,非要將我们这些和宝祠宗曾经有过关联的人赶尽杀绝不成吗”
听著这话,周迟嘆了口气,没说话,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
他的双眸,像是一柄锋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