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五间 五阴炽盛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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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然鸣响声中,陆尘音的胸口炸开,衣袍碎裂,露出血肉模糊的窟窿,
她抬头看我,道“你敢对我动手!”
“你不是她。”我说,“她若要杀我,不会这么多废话。”
说罢,枪口上移,再打一枪,将她的脸轰得粉碎。
木芙蓉树也碎了。
满树繁花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然后整个院子都碎了。
我重新站在卓玄道的尸身里。
但这具尸身已经不成形了。
内脏全部碎裂,裂开的内壁正在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下一刻,整具尸身炸开了。
碎肉、碎骨、粉末,满天飞散。
我依旧站在里普列克山口,风雪扑面,寒气逼人。
卓玄道身体为成了一堆碎肉,脑袋飞在空中,被喷子打烂的左眼眶还在往外掉焦炭的碎渣,右眼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翕动着,挤出嘶哑的声音。
“惠念恩,你连至亲骨肉同门都下得手去杀,你还是人吗?”
我淡淡地道:“雕虫小技,不过是些幻像罢了,想骗过我,下辈子再好好学个百八十年吧。”
卓玄道说:“幻像也是由你心意所生,家人之爱是你所渴望的,害怕被陆尘音识破你外道术士身份而决裂也是你所畏惧的……”
我“嗤”笑了一声,踏步上前,一剑挥出,将他的脑袋砍成两半,旋即捏诀念咒,再出一剑,将他的阴神一并斩杀!
这一战,终于还是以我获胜而告终。
我把卓玄道的脑袋和残碎的尸体都装进铁箱子里,在箱子外画符写咒封禁镇压,以防他再次借其他什么法门复活,然后提着铁箱子登上直升机,先在附近山区里选了处极阴的位置将铁箱子埋了,这才直返丹措州,在当地招待所休息一晚,复至锦官,见到楚红河,告诉他事情已经全部了结,我已经诛杀了地仙府最后一个九元真人,地仙府从此以后再不能成气候了。
楚红河便道:“那就赶紧走吧。古先生那边的意思,事情平息之前,你最好别在这边露面,你留在这里,大家都难办。”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机票,推到我面前,“下午的飞机,到香港,以后就呆在那边吧。”
我也不多讲,当天下午登上飞往香港的飞机,傍晚时分落地香港,从机场出来,打了辆车直接返回高天观。
推门进观,院子里极安静,不见半个人影,黑漆漆一片,唯有一间厢房亮着灯。
我推开门,就见妙姐坐在床边,低头缝着一件衣服,每一针都扎得极慢。
“回来了?”她没有抬头,只是很随意地打着招呼。
“回来了。”我说着,坐在她对面。
她把衣服放下,抬起头看着我,轻声发问
“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地仙府的九元真人,都杀光了?”
“杀光了。”
“寿数讨回来了?”
“讨回来了。”
妙姐笑了起来,伸手搂住我的头,轻声道:“一切都如愿了就好……”
我抬左手格开她的手臂,右掌向下一击。
啪的一声轻响。
手掌正击在她暗暗伸过来的手腕上。
她手微一颤,五指无力,握着的短刀,当啷落地。
我起身后退两步,问:“姐,为什么?”
妙姐呆呆看着空空的手掌,叹气道:“惠念恩,你现在的本事真大,我已经斗不过你了,想杀都杀不死你。”
我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妙姐道:“我想借你的命一用。我这一辈子,就想证明一件事。证明我不比陆尘音差,证明黄元君看走了眼。我学了她教的所有东西。我走了她走过的江湖。我杀了她不敢杀的人,做了她不敢做的事。我比陆尘音强!可是我没办法证实。她是黄元君的嫡传弟子,我杀了她,就是忘恩负义,对不起黄元君。想来想去,只有杀了你,才能证明我不比他差了。你现在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在世神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真正懂行的都知道你的本事不虚,比陆尘音还厉害。能独自杀了你,就说明我比她强。”
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门外有风灌进来,冰冷潮湿。
她的手在抖,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问:“证明你比陆尘音强,就那么重要吗?”
妙姐道:“很重要。如果证明不了,我就活不下去了。我宁可死,也不要活在陆尘音的阴影下。”
她慢慢变腰把短刀捡起来,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紧盯着我说:“我死之后,你替我收尸吧,烧了,骨灰洒到大海里。记得烧之前,把我的脸皮剥下来。证明不了自己,我无脸见人,就不要再带着脸皮去地府继续丢人了。”
她的眼泪流得很凶,表情却很平静,仿佛就等这一刀割去,就可以结束这苦难重重的人生。
我慢慢跪下去,仰头看着她,说:“妙姐,我的本事是你教的,命是你给的,你要拿回去,就拿回去吧。拿着我的脑袋向所有人证明你比陆尘音强!”
妙姐大哭着,举起短刀,割向我的喉咙。
我一抬手,斩心剑从袖子里滑出,闪电般刺入她的下颚,直穿透整个脑袋,剑尖自头顶冒出。
妙姐僵在当场,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艰难地道:“惠念恩,你连我也杀吗?”
我拔剑起身,再次挥出,将她的脑袋砍了下来。
沉闷的崩碎声在耳畔响起。
妙姐消失了,高天观消失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归于黑暗,然后黑暗碎了。
破碎的骨肉内脏哗啦啦洒了一地。
那是卓玄道的行尸身体崩解了。
只剩下个脑袋还算完好无损,在空中悬着,嘴巴一张一合地道:“惠念恩,你真是一点人味都没有,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和真正的师傅也能下得去手!”
我说:“人间种种,于我皆为虚妄,无人不可诛,无物不可斩!”
这句话当然是假的。
事实是,妙姐不会叫我惠念恩,只会叫我初十。
一个称呼,就让我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妙姐。
但最重要的是,我相信她,就好像她相信我一样,我们彼此之间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对方死!
这种信任,支撑了我们十年,遍历江湖凶险!
不过,眼下是你死我活的斗法争胜,就没必要同卓玄道讲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光洁,没有皱纹,没有黑斑,没有干枯的痕迹。再摸摸自己的脸。没有松驰,没有褶皱。
身体已经恢复了这个年纪应有的活力。
卓玄道的右眼瞪得极大。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两个字。
“悟道!”他惊疑不定地说,“你悟道了。”
“没错,我悟道了。”我说,“我已经看到了踏破仙门的路径。只差一步,就可以立地成仙。这一步,就在你身上。杀了你,我就迈过去,不再留恋人间种种。”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