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昆崀果背信(2 / 2)
“如此,你的命便送给李桇领吧。”贺睍冷笑道,“有没有你的证词,他都得死。”
沉重的殿门缓缓推开,两名侍卫拖着枢术的尸体从李桇领面前经过。李桇领恍若未见,目光平静地望向殿门内那明黄色龙袍的贺睍。此刻他开始后悔还是高估了贺睍的人性,也庆幸乞也给他送来了二万亲兵。
“李世子,皇上宣您进殿。”门里出来的仍是那个心存不善的太监,脸上挂着谦恭的笑,眼中却满是蔑视。
李桇领缓缓抬头,迈步向前。经过枢术尸体时,他微不可察地握紧了拳头,仿佛在做一个无言的承诺。
殿内炭火烧得很足,李桇领沾满雪的靴子在地毯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融化的雪水渗入织金地毯的纹路中。
贺睍已重新坐回龙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大步走来的李桇领。当李桇领抬头与他相视时,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在李桇领身上刮过。他想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出一点恐惧、一点愤怒,或哪怕是一丝寒冷带来的瑟缩,但他失望了——产生一丝畏惧的竟是他自己。
“李世子,按照约定,你可是来迟了许久。”贺睍故意拉长声调,掩饰心中的慌乱。
李桇领入内后,并不行礼:“贺睍,这便是你的以怨报德吗?”他边说边一步步走上台阶,直到与贺睍只有一步之遥。
两人身高相仿,但贺睍身着龙袍、头戴冕旒,本应气势逼人。可奇怪的是,即便他居高临下站在这个浑身湿透、毫无华贵装饰的男人面前,仍只感到无尽的压迫感。
贺睍拔出佩剑,大吼道:“来人,护驾!”
肇庆殿从四面八方涌入数百侍卫,连横梁之上都蹲着手持弩箭的士兵。
李桇领忽然笑了:“昆崀——哦,不,贺睍!你虽已登基,但现在真正臣服于你的又有几人?你虽是皇族血脉,但自幼便失了教养。你是不是现在才发现,他们其实都不服你?你浅薄的学识,让你连登基的颂文都背不下来,甚至还有些字都不认识——应该是刚刚那个被你杀死的枢术一字一句教你的吧?”
“够了!”贺睍突然暴怒,“朕现在是皇帝!整个北胡都是朕的!谁敢不服朕!”他的声音陡然降低,变成威胁的耳语,“李桇领,你知道朕的事太多了。”
李桇领唇角勾起,后退一步,冷冷笑道:“你觉得我会就这样入宫?且不说你能不能杀得了我,便是我真命短死在这里,明日一早离京城便会知道你得位不正。”
“朕是皇室血脉,谁敢说朕得位不正?”贺睍怒吼道,“来人!抓住李桇领,若有反抗,立即斩杀!”
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贺睍环顾四周,发现那些侍卫虽然刀剑出鞘,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们的眼神闪烁,在李桇领与他之间游移不定。
李桇领轻轻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优雅得近乎挑衅。“贺睍,你杀枢术前,可曾想过他是唯一能证明你身份的人?”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踏在枢术尚未干涸的血迹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现在,你拿什么证明你是先帝血脉?”
贺睍额角暴起青筋,“朕不需要证明!朕就是皇帝!”他突然挥剑指向殿中一名侍卫,“你说,朕是不是北胡的皇帝?”
那侍卫吓得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陛、陛下,您当然是……”
“废物!”贺睍一脚踹翻侍卫,转向李桇领时眼中已布满血丝,“你以为凭几句话就能动摇朕的帝位?朕有十万禁军效忠!”
李桇领忽然笑了。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虎符——那其实是乞也给的半块南越兵符,事到如今只能拿出来先唬住贺睍。他将虎符高高举起,眸光阴鸷:“你说这十万兵马是认符还是认你?你不过是浑睿徖身边的一条狗,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