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丹墀驱魅魉（1 / 2）

次日早朝，肇庆殿前百官肃立。葛王站在最前方，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当李桇领身着龙袍出现在殿上时，葛王立刻上前一步：“陛下，臣等恳请废后，以正宫闱！”

李桇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葛王，你可知‘葛’这个封号，在吴人那里是何释义？”

葛王一愣：“臣……不知。”

“《诗经》有云‘葛生蒙楚，蔹蔓于野’——最会攀附的藤蔓，往往死得最早。”李桇领的声音如同寒冰，“来人，将葛王拿下！”

“臣冤枉！陛下岂能为一己私爱，纵容祸乱宫闱之辈，而残害忠良，堵塞天下之公理？”葛王厉声高呼，试图做最后挣扎，“皇上！更有甚者，日前驿站之中，皇后竟与吴国使臣苏牧辞密会，举止暧昧，行止有亏，此事早已传扬在外，路人皆知！况皇后娘娘昔日于祁国公府时，其身清白已损，德行有亏，此等‘瑕疵’尚在，焉能母仪天下，表率后宫？如何配为我北胡国母！”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李桇领脸色瞬间沉如寒潭，周身气压骤降。他强压下翻涌的怒意与杀意，指节因攥紧龙椅扶手而泛白。他没想到葛王竟敢在朝堂之上，如此丧心病狂地揭开皇后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将她曾遭受的无妄之灾与屈辱，化作攻讦她的利刃，直刺他与皇后之间最深的羁绊，以及他所扞卫的皇权尊严！

这已不是构陷，而是将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与皇后之间最柔软、最不愿示人的地方，再狠狠搅动！

“放肆！”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并非来自李桇领，而是赫衡。他须发皆张，目眦欲裂，指着葛王厉声道：“葛王！皇后娘娘当日遭逢大难，九死一生，其情其景，天地同悲！我北胡朝堂，竟有你这等丧心病狂之徒，拿一国之母的锥心之痛，当作争权夺利的进身之阶！此等行径，禽兽不如！”

赫衡的怒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葛王脸上，让原本对废后一事犹疑不定、各怀心思的朝臣无不悚然动容，齐齐倒向了李桇领一方。他们中或有赞同废后者，然对此等以邻为壑、拿皇后娘娘的无妄之灾与屈辱作为攻讦之资的卑劣行径，用以摧折一位饱受创伤的弱质女流的尊严，却是断断不能容忍！此等行径，禽兽不如，更遑论为人臣子。

葛王被赫衡一骂，脸色涨红，却强撑着反驳：“赫将军此言谬矣！本王非是怜悯皇后娘娘昔日遭际，实乃痛心于皇家体统！她身有‘瑕疵’，已然失却坤德典范，若再居后位，非但贻笑四方，更何以母仪天下，表率六宫？其身不正，焉能正宫闱纲纪？何以正万民视听？本王此举，正是忧心北胡基业，恐因后位不端而致国运衰微，实乃一片赤诚，为江山计，为社稷计！”

“住口！”李桇领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如冰。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玄色龙袍猎猎而动，一步步行下玉阶。每一步皆似踏在众人心坎，震慑心魄。他没有看葛王，而是睥睨着葛王身后那些面露怯懦的臣子。

“为江山计，为社稷计？”李桇领终于停下脚步，将葛王府管家的认罪书掷于地上，面无表情，“这份你府上管家的认罪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看，还是让大理寺卿当众念给你听？你口口声声为了北胡江山，为了皇室颜面。那你可知道，你此刻所做的一切，才是真正将北胡的脸面踩在脚下，将江山社稷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勾结外敌，构陷中宫，动摇国本，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赤诚’？”

葛王狐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供词，待看清供词上管家画押的笔迹与印记时，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他这才惊觉，这几日他忙于串联党羽、煽动言官弹劾皇后，竟连心腹管家已被秘密缉拿都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