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镜中微笑:余波未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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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声先回来的。
一滴,两滴,砸在铁皮桶底,声音不大,但清晰。接着是呼吸,粗重而慢,从右边传来。我的手指动了动,掌心贴着冰冷地面,泥浆已经干了一层,硬壳裂开时发出细微的响。风衣还湿着,压在背上像块旧毯子,左耳第二枚银环有点麻,像是睡久了手臂被压住的那种胀感。
我睁开眼。
灯管闪了一下,黄光落在墙上,照出几道干涸的裂缝。角落那块穿衣镜还在,斜靠着墙,边框锈得只剩半圈铁丝。镜面裂了,但没碎,像蜘蛛网罩住一张脸。我的脸。
湿发贴在额角,眼皮浮肿,嘴角有一道干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的。我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三秒。她也盯着我。然后我笑了。
不是想笑,是肌肉自己动的。嘴角往上拉,幅度刚好够露出牙齿,但眼睛没动。镜子里那个我也笑了,笑得一样空。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冰凉。她跟着做,动作同步,可那一瞬间,我总觉得她比我快了半拍。
“你醒了?”
陈砚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我没回头,视线还钉在镜上。他撑着墙站起来,刀柄撞到水泥地,发出一声闷响。他低头看了看,把刀收回鞘里,动作有点迟缓,右腿明显不太利索。他走过来,站在我左边,没看我,先扫了一圈地窖——金属桌、空录音机、湿漉漉的地面。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头问我:“你还记得刚才的事吗?”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记得。她碎了,带子没了,胶卷废了。”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黑泥,右手食指第一节有道划伤,结了痂。我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咔的一声轻响。身体还在,意识也在,可总觉得哪不对。不是痛,也不是累,是一种……残留感。像洗完澡后浴室里的水汽,明明关了热水,却还在飘。
“她走了。”我说,“可这不是结束。”
陈砚皱眉:“你还感觉到什么?”
我转头看他。他的脸比之前更瘦,眼下乌青,嘴唇干裂。他一直在撑,和我一样。我张了开口,又闭上,最后只说:“我不是完全赢了。我只是……活下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有点沉。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刚才那个笑,来得太突然,太静。他不确定是不是我还是我。
我们都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他伸手,轻轻碰了下我的肩膀。我没躲。他试着用力,把我往上拉。我借力站起,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及时扶住我胳膊。我们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湿气和汗味。他松开手,退半步,但目光没移开。
“我们得出去。”他说。
我点头。
他转身,朝楼梯方向走。我跟上。脚步慢,地面滑,风衣下摆拖在地上,发出窸窣声。走到一半,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镜子。它还在那儿,裂着,映着昏黄灯光。我忽然觉得,刚才那笑,不像是我冲它笑,倒像是它冲我笑完,我才跟着动的嘴。
我没说。
陈砚在前面等我。他站在楼梯底下,抬头望着上面。那里漆黑一片,门看不见,只有风声,很轻,像是雨停后的余音。他伸出手,朝我递过来。
我看着那只手。掌心有茧,指节发红,虎口处一道旧疤,是之前割胶质丝线留下的。他没催,就那么举着。
我伸手握住。
他的手很热,比我高一点体温,握得稳,没抖。我往前走一步,站到他身边。我们并肩站着,望着那片黑暗的出口。影子被灯拉长,投在墙上,两条线挨得很近,几乎连成一条。
“你知道外面是什么吗?”我忽然问。
他摇头:“不知道。”
“也不确定有没有路?”
“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