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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了断与决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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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城内某家客栈内传来小二惊惧的尖叫声,一名女子被吊死在客房内的房梁上,身上多处剑伤,死状可怖。

正是蝶衣。

再次回到那个恍若隔世的地方,除了莫名的心痛外,他竟想不起和那个少主有关的任何记忆。

即便想不起任何,可这夜府他为了多一些与她见面的机会,还是来了许多次,很轻易便找到了夜沛槐所居的丽水苑。

只因十五曾和他讲过,上官南救下自己是在五年前,浑身重伤奄奄一息,而在同一时间,当初被他掳走伤重不愈的夜沛槐却奇迹般的站了起来,十五怀疑他的失忆或许与夜府有关,而整个夜府对他恨之入骨最深的,莫属夜沛槐母子了。

丽水苑外竟无一人值守,厉千尘迟疑片刻,从高处一跃而下,稳稳落入院中。

院内没有半点灯光,死寂一般的沉静,没有半点声息。果然,探了几间房屋都不见人影。

难道夜沛槐不在这儿!

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黑暗中似乎有些细碎的声响,凝神听了片刻,那声响是从院子里一棵大槐树下发出的。循声望去,隐隐约约中树下似有人影晃动。

一股混杂着恶臭的酒气扑面而来,正是酒醉不省人事的夜沛槐。

自茉莉离开后,他便一直疯疯癫癫的,没了鬼医的秘术,他的疯病便愈加不可收拾,整个丽水苑的下人都被他活活的咬断不了脖颈,喝了血吃了肉才肯罢休。聂金花掌权后性情大变,对他不闻不问,更是命人将他锁在了丽水苑,任其自生自灭。

月色下,那张冷峻的面孔出现在烂醉如泥的夜沛槐面前时,犹如喝了十碗强效的醒酒汤一般,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连着他的疯病都好像一同给吓好了。身体僵在原地,惊惧笼罩全身。

抬手挥剑将那张丑陋骇人的面具划成两半,掉落在地上。面具下是一张更为恐怖丑陋的脸,那双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的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其中的震惊他在夜府其他见过自己的人眼中,也看到过。

夜潇天,凌云,还有那个老仆...

“...你...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不会的...不会的!”夜沛槐瘫在地上惊恐地挣扎,两条被安了假肢的腿无力的来回揉搓,却始终不能后退半分。

厉千尘俯身,逼近。那张脸更加清晰,阴狠。

“...你究竟是人是鬼!滚开啊!”

夜沛槐的惨叫声在整个夜府回荡,凄厉的,尖锐的。

睡梦中的聂金花被惊醒,额上一层冷汗。旁边的男子也一并醒来,支着手肘侧身询问:“主人做噩梦了?”

聂金花缓缓吐出一口气,眉间满是不耐烦:“去,到丽水苑瞧瞧,他又在闹腾什么!”

男子微微颔首,那双蓝色的眸子在惨白的皮肤下显得更加诡异。

在夜沛槐口中他得知了在夜府苏陌为他所做的一切,和承受的一切,他想不起和她之间的过往种种,可听到那些字从夜沛槐口中吐出,他心如刀绞,痛不欲生。手中的剑不受控制的向他劈去,那条苟活了七年的烂命终于被他结束在了那棵大槐树下。

十五从古今那里还了解到了有关夜府的一件不为人知的秘闻,那便是,樱夫人,他的生身母亲。

他忽的想起在夜潇天寝殿下的暗室里见过的那位躺在冰棺里的女子,明明已经逝世多年,尸身却被夜潇天完好的保留至今。

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暗室里,神志不清的夜潇天果然守在那副冰棺的面前,对着里面的女子喃喃自语,神情哀苦,早已没了昔日肃穆威风的模样。

四目相对之时,夜潇天的眼里没有了初次的震惊和疑惑,只有对面前之人的愧疚与伤怀。

一炷香过后,长秋殿里大步跨出一条挺拔坚毅的身影,月光洒在他俊朗冷酷的脸上,像极了从地狱杀回人间的英雄。

“什么人?!”一双异目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蓝光,阻住了他的去路。

然背后弯月双刀还未来得及出鞘,便被一闪而过的身影率先压制,伴随着一声被压抑在喉间低沉的闷哼,一条猩红的血线在他脖间乍现,倔强不甘的倒在地上。

执拗的朝着倚绣宫的方向,断断续续的低声沉吟:“...主人...西风再也不能...保护您了...”

没人知道,那晚夜府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三更时分,夜府内火光四射,府内乱作一团,下人们四处逃窜。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偌大的一个府邸便化为一摊灰烬。

夜府就这么没了。

西北蛮荒与沧澜一族交界的某处荒凉之境,风沙四起,呼啸的烈风从耳边掠过,似鬼哭狼嚎一般。

一群似人似兽的怪物虎视眈眈的望着面前的男子,将他紧紧包围,一圈一圈的旋转观望,却迟迟不敢有一人率先上前。

只因他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像是能顷刻间将他们连同这处绝境一起吞噬殆尽。

男子幽幽道:“告诉我想知道的,我自会给你们想要的。”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移向他手中拖拽之物,一个女子,白皙娇嫩的美艳女子,被他拎在手中,拖拽在地上。

女子那双桃花眼勾魂摄魄,带着楚楚可怜的哀求和惶恐,令那群饥饿难耐的半兽摩拳擦掌。

视线锁死在那女子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颈上,鲜香柔软,垂涎欲滴。

“一个女人浑身是伤,半条命都没了,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扔在这荒凉之地,不是让她自生自灭,而是赏给兄弟们的口粮!只可惜啊,终究还是让她给跑了!”

“那女人命硬的很,自己接好了手筋脚筋,愣是从鬼门关里闯了出来,老大原本是想留下她的!”

“.....”

七嘴八舌里,不难听出,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挑断手筋脚筋...

呵!

厉千尘冷笑出声,低眸望向脚边瑟瑟发抖的女人,眼底的阴鸷慢慢渗出。

“千尘...不要...求你...”

女子摇着头哭求,梨花带雨的依旧惹人心疼怜爱。

可在此刻男人的眼中,却没了半分力度。

冰冷的剑尖划过她的手腕脚踝,伴随着筋骨的一声声脆响,女子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喊叫,令在场的半兽们兴奋不已。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说过的,你要护我一生,你不能不信守承诺!千尘...”

欺我,伤她,区区冒名替身而已,何来誓诺!

身后衣物翻飞,亢奋不止,惨叫连连...

那双脚,那条身影,坚毅决绝,再也没有停留。

自那日起,苏陌一直将自己关在房内,不愿见人也不出门。就连二胖都沉郁了许多,默默的将饭菜送到房内,再默默的将已经冷掉的饭菜端出来,整个人都蔫蔫的。有时两人在苏陌门外碰到,君亦才刚张开口,他便垂着眸绕了过去,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冷淡的,还有些隐隐的落寞。同为男人,二胖对苏陌之心,他自然看得分明,他们自幼一同长大,经历甚多,情谊更是在自己之上。只可惜,她的心始终都无法再给第二个人。

正怔怔的望着那扇门发呆,吱呀一声,门却开了。

君亦身体一僵,慌忙眨了两下盯得有些发酸的眼睛,略显慌乱的笑了笑:“...你...”

“你找我?”

人在尴尬的时候,果然小动作会很多。

像是被双喜附了身一般,边不由自主的摇晃身体边伸手去抓后脑勺,闪躲着蹦出两个字:“没...没有。”

刚转身走两步顿住又转回身来,苏陌依旧一副平静如水的看着他。

“...是有事想和你说。”茉莉的事他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可此事又事关君琪,他需要给苏陌一个交代。

“人...找到了。”

苏陌的眸光才刚亮了片刻,就听他声音很小的又道:“死了。”

身体里的某根绳子像是一下子绷断了,束缚感没有了,可回力却弹得自己生疼。

“怎么死的?”

君亦从怀中掏出那把断刃,依旧小声道:“在尸体旁边发现的,死前身中数刀,死后被扔进了城外的乱葬岗。因被野兽啃食过有些不堪入目,我已命人处理掉了。比对过了,伤口和这个对得上。”

说话间,君亦抬头看了苏陌一眼,却也瞧不出什么,并没有预料中的怅然与失落。

这才继续开口,可却仍能听出为难之意:“这匕首上的红色宝石是我亲自命人镶嵌上去的...”

苏陌怔然,垂眸望向他手中的那把匕首,精致无比奢华不凡,样子小巧不似寻常的短刀,立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微微一笑,苏陌面上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她杀了君老城主,又害死了梅姨娘,君琪杀她,理所应当。”

“你不怪她?”

轻轻一笑:“为何要怪?怪她先我一步杀了我的仇人吗?”

“可是,如此一来你便不能亲自手刃仇人...”

“君亦,”苏陌打断他,“她也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和君琪与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你们对她的恨不比我少。你不用为我如此,不值得。”

倔强的执着划过俊朗的脸庞,君亦别过脸去,眼神坚毅:“我说过的,我的心我自己做主,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你为何就是听不懂,我心里没有你,任凭你为我做得再多,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它只会成为我的负担!你到底明不明白!”她没有办法回应那份炽烈和坚守,更为此感到无地自容。她没有他的勇敢和坦诚,永远无法直视自己的心。甚至连君琪都不如,做不到她的敢爱敢恨,连杀死仇人的勇气都没有。

茉莉如此。

那个人...

也一样。

此刻,她知道自己对君亦说了重话,她只想让他活的松快些,不要事事看自己的眼色,做回原来那个逍遥自在的他。

“抱歉,是我没把握好分寸,我从未想过成为你的负担。”微微转眸,视线落在她耳侧的发丝上,黯淡无光。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欲言又止的解释,更添苍白。

“我还有事和双喜商议,先不打扰了。你的内伤还需时日调养,切勿多走动,有事吩咐他们便是。”

望着君亦离开的背影,苏陌的唇张了又张,终是没有喊出口。

罢了,不解释也好,看清了我才能看清自己的本心。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青栀的影子,就在君亦消失的方向。

“不接受一刀斩断了便是,何苦还吊着旁人。”清冷的语调,像是会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只是声音很轻,飘荡荡的。

眼尾泛着一抹水光,轻抬嘴角:“你也觉得我坏透了是吗?”

“矫情。”不冷不热,不轻不重的打在苏陌的心口。

垂眸望着翻转过来的手腕内侧,浅粉色的肌肤薄薄的覆了一层,穿透那层粉红,甚至能看到身体里缓缓流淌的血液。而在未知又必经的前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躲在暗处垂涎。

覆手盖过,苦涩一笑:“对啊,你看吧,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执拗,固执,懦弱,自私,不近人情...我想推开他,可我比谁都清楚,我需要他,需要他囤积在城外的数百人马。如今的两城之主,智谋过人,从来都只有他谋划旁人的份,如何会看不懂我这点歪曲心思,并不值得他如此相待。”

人影转瞬即逝,方才的对话悠远缥缈的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牵强的笑意凝固,嘴角也慢慢放下。

方才心口的酸闷和痛楚一下子没了,空落落的松懈开来,是没有知觉的空落。

那双眼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可也只是一瞬,一晃而过。

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在她眼底堆叠,继而又泰然隐去。

君琪的下落还没找到,双喜却在大街上收到了一个家仆模样的人递来的一封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是接头似的,一晃神人就不见了。

君亦捏着那封信,信封上写着:圣姑亲启。

不用猜也知是谁了。

“主子,我们的行踪暴露了?不应该啊,手下的人行事向来隐蔽,寻找大小姐也都是暗中进行,不可能被人察觉的。”双喜揉着脑袋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那人竟能在大街上一眼认出自己,想想都觉得后脊发凉。

双喜的疑虑也是君亦没想明白的地方,天月城虽然是上官府的地盘,可自从上次身份暴露,他们已经够小心的了。虽说经历了此前城内百姓自焚事件之后,许多江湖散客都离开了天月城,可仍有怀着各种目的不甘心的人留在了城内,上官南的人却能轻松的在人群中认出双喜,这不得不叫他心生忌惮。此人,绝不简单。

苏陌将信展开,面上平淡如水,看不出任何表情。

“写了什么?”

没有理会一脸急切的君亦,苏陌只将信递到他的面前。

匆匆看完,轻声询问:“你要去?”

将那信从他手中扯过,随手丢在了脚边的炉子里,搓了搓手:“为何不去?”

“好,我陪你一道去。”不假思索。

苏陌笑笑,转眸望他。

“以何身份?我的随从吗?他们既然能认出双喜,如何会认不出大名鼎鼎的念州城城主。”

“我可以乔装!像上次一样,不会有人认出的!”

转身走到桌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银针,针囊里的银针被她擦的明晃晃的,不像是医用工具,倒像杀人的暗器。

“不必了,有铁头陪着,你...你们大可放心。”

“可是那上官南,你明知他有蹊跷,为何还要前往?城内患有离血之症的少女远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些,这些年却无一人声张抱怨,能让他们如此心甘情愿的,整个天月城只有他上官南一人做得到!什么报答你治愈他多年顽疾的感谢宴,我看这分明就是鸿门宴,他是别有用心想要请君入瓮!”

在下受病痛缠身多年,本已对这副躯体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只想潦草余生作罢。只是不能再护佑天月城子民安危,是我此生最憾。可圣姑的出现,却让在下想要活下去的心再起波澜。奈何城内频频有心怀不轨之徒作乱嫁祸,让圣姑蒙受不白之冤,是在下的罪过。在下不信什么妖魔鬼怪,只知若没有圣姑垂怜,我早已是个死人了,天月城也不复存在。在下受圣姑大恩,终将顽疾遏除。近来尤感神清气爽,身轻体健。救命之恩,感怀不尽。诚邀圣姑三日后于府内一聚,在下已备好家宴答谢圣姑的再造之恩。望莅临,上官阖府翘首以盼。

上官南的信中,字字不吝对救命恩人的敬畏与感激之情。

苏陌垂眸摆弄着手里的银针,指腹在银针上一丝一丝的游移,一遍又一遍。

她的冷淡和平静总能一针见血的令君亦发狂,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在空中挥动着双手,大声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我说过我不会给你再添负担!可眼下念州城已经卷了进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纵使是合作盟友,也该有知情权的吧。”

银针上的指尖一顿,沉吟片刻,缓缓抬眸,云淡风轻的叫君亦心头一疼。

她总能不费任何吹灰之力的令他沦陷心软。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我只是...”

“君城主既已做了万全的准备,岂有让将士们空手而归的道理。”

“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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