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美丽的珊瑚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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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屿的礁石滩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
退潮后露出的礁石窝里蓄着一洼洼浅水,水面平静得像碎镜子。
阿蔓赤脚踩在礁石上,脚底板被牡蛎壳划出细细的白印,弯腰从石缝里掏出一只海胆,剖开,橙红的胆肉在阳光下闪着润泽的光。
身后是珊瑚屿唯一一块平地,搭着一间用漂流木和椰树叶盖的小屋,屋前晒着几排贝珠串,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屋角插着那柄鱼叉,叉刃上还粘着昨天叉飞鱼留下的鱼鳞。
头人的独木舟靠岸时阿蔓正盘腿坐在礁石上,把剖好的海胆籽一颗一颗挑出来搁在椰壳碗里。
听见桨声抬起头,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卷发别到耳后。
卷发是天生带钩的,被海风吹得微乱,在晨光里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你比说好的早了一天。”
“潮水顺。你那网试了没。”
“试了。昨天傍晚退潮时在礁石滩外围撒了一网,捞上来半篓鲻鱼。这网比我编的鲨鱼皮网轻十倍,撒出去兜得住浪。你从哪儿弄来的。”
“海门港仓库。管仓库的是个姓钱的夫人,她说这种网唐国上万女工在用。我来时经过她们的织网坊,整排木架上绷的都是这种尼龙线,比你拿海草搓的线匀称十倍。她们织一张网的时间够我们编半张海草网。”
阿蔓把椰壳碗搁在礁石上,从身旁拿起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渔网摊开。
手指顺着网眼的纹路慢慢摸过去,从网纲摸到网脚,又提起来对着阳光看网眼的均匀度。
网眼在她指间整齐得像鱼鳞排列,每一个结扣都咬得死死的。
“这些结扣,怎么都一模一样大。我编网编了十年,从来没编出过两张一样大的网眼。这种网线比鱼线还韧,在海里泡一天不缩水。”
“以前我用海草编网,泡三天就烂,得重新搓。你知道珊瑚屿为什么只剩我一个人——不是病,不是台风,是没网。海草编的网兜不住浪,我爹那年就是因为网破了才拿鱼叉去叉飞鱼,踩滑了礁石。”
头人从独木舟上跳下来,把桨搁在船舷上。
从舟上拎起一只新编的藤条筐搁在礁石上,筐里装着几个白面馍馍和一小袋碎参干,还有一小捆从海门港工地上拿回来的细铁丝。
“这筐给你的。不是献礼,是工头发的劳保。海门港管仓库的老魏头说女人赶海也算劳力,发东西不分男女。你晒的贝珠没人收,商队一年来一趟,来了还跟你要水喝。海门港码头上天天有收贝珠的船。”
“听你说了三回海门港了。那个地方真有这么好——顿顿有馍馍,天天有船来,女人跟男人一样上工?女人干什么活。”
“干什么的都有。老魏他老婆在工地上管着七八个女瓦匠,拌水泥比男人还快。有个姓孙的夫人,手下全是女探子。还有个从美丽岛来的李夫人,在海门港东边圈了几亩橡胶苗圃,说等港口通了要在这里种橡胶。”
阿蔓把椰壳碗端起来,用手指拈起一颗海胆籽放进嘴里慢慢嚼。
嚼完舔了舔指尖上沾的海胆汁,站起来走到屋前把那几排晒好的贝珠串取下来,挑出最好的一串攥在手里。贝珠在她掌心泛着淡粉色的光,每一颗都磨得浑圆。
“你那个唐王——他身边那么多女人,都是他的夫人?”
“不全是。有的是他的夫人,有的是他手下的女官,有的是他请来的女先生。他身边有个叫阿珠的,今年十六岁,以前也是赶海的,现在能开拖拉机。还有个叫阿蒲的,她男人是河边的头人,自己跟着唐王的船一路从野人滩开到入海口,现在管着海门港的水文图。唐王的女人没一个是靠男人养的。”
阿蔓把手里的贝珠串搁在椰壳碗旁边。
走进小屋拿出一个椰壳罐,罐子里装着清水,仰头喝了一口。罐子是椰子壳掏空了做的,外壁上刻着细密的水波纹,是她爹的旧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