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海洞收阿蔓(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辰被两个女人堵在礁石滩上。
左边阿珠手里还攥着刚喝完椰汁的空椰壳,膝头的血痂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右边阿蔓把匕首往腰后一别,卷发被海风吹得遮住半边脸,眼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还挂着。
头人蹲在远处的独木舟旁边,拿鲨鱼牙冠挡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往这边瞅。
赵铁山把火铳往肩上一靠,转过身去研究那棵歪脖子椰树的树干纹理,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
“我再说一遍。这趟来珊瑚屿——建塔是第一件事。不是来选美的,也不是来爬床的。老魏的建塔材料还在驳船上,水泥不能泡水,今天不卸货就白运这么远。”
阿珠把空椰壳往礁石上重重一搁。
椰壳在礁石上弹了一下滚到阿蔓脚边,阿蔓没低头看,只是把脚往旁边挪了挪。
“你听见没有。他是来建塔的,不是来爬床的。”
“我耳朵没聋。他说话比你说话好听。你说‘不许爬’,他说‘先别爬’。你们两个一个硬一个软,可你说了不算,他说了才算。”
“你!”
阿珠的手又往腰间摸,摸了个空——鞭子搁在刚才爬树的礁石上了。瞪了阿蔓一眼,转身噔噔噔跑回那片礁石上把鞭子捡起来往腰后一插。头人从鲨鱼牙冠后面探出半张脸,拿胳膊肘捅了捅赵铁山。
“开始了开始了。”
“别吵。看戏。”
阿蔓弯腰捡起礁石上那串贝珠。手指慢慢绕了几圈,紧紧勒在手腕上,贝珠在她脉搏处微微跳动。
抬手拨开被海风吹到嘴角的碎发,把发丝慢慢别到耳后。
“你想建塔。这座岛是我的。你要在我家房顶上立那么高的东西,我说同意了吗。你在海门港建房子问过头人,在乌木礁支锅煮汤问过阿蒲她男人。怎么到了珊瑚屿,就直接把水泥桶往我礁石上搬。”
“确实该先问你的意见。珊瑚屿是你守了三年的地方。在你的岛上动一块礁石,都要你点头。”
阿蔓把贝珠串从手腕上褪下来搁在礁石上。手指在贝珠上轻轻敲了两下,抬眼看他,目光里的挑衅被另一种更复杂的光泽取代。
“你要建也可以。先跟我去海蚀洞里看一样东西。看了以后你要是还想建,我再跟你谈条件。”
“什么东西非要进洞看。”
“一条尾巴。你见了就知道。我爹留下的,外面的人没看过。”
阿珠大步走回来,把刚插在腰后的鞭子又抽出来往礁石上一搁。
“我也去。谁知道你在洞里藏了什么。”
“任何人不能跟来。这是我爹留给我的规矩——外面的男人进洞之前,旁人不许跟着。”阿蔓看着阿珠,手指慢慢拨过自己腕上那圈贝珠串。
阿珠张了张嘴想反驳,可那句“这是我爹留给我的规矩”把什么都堵住了。
阿珠也有爹,爹在黑龙脊上撞断过腿。她把椰壳往阿蔓脚边推了堆。
“你赢了。你爹比我爹会留规矩。不过唐王——她要是拿鱼叉叉你,你喊一声。我在洞口能听见。”
“她不会。”李辰转头看了阿蔓一眼,阿蔓已经转过身往断崖方向走了,赤脚踩在礁石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家的地板上一样笃定。
海蚀洞入口藏在断崖侧面。
洞口被几株从崖缝里长出来的海芙蓉挡住,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阿蔓拨开海芙蓉的枝条,露出一个半圆形的洞口。洞口不高,恰好容一个人弯着腰钻进去。
洞口的礁石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如镜,石面上嵌着几片还没完全石化的古贝壳,贝壳纹路清晰可辨,边缘微微张开。
“我爹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洞口的石头上还趴着活的海葵。现在海葵搬走了,石头还在这里。钻进去,别怕撞头。”
李辰弯腰钻进去。
洞内并不阴暗。
洞顶那道天然裂缝像一道天窗,正午的阳光毫不客气地倾泻进来形成一道光柱,把整个洞穴照得透亮。
洞壁是火山岩,被几千年的海浪冲刷出无数光滑的凹槽,每一个凹槽的弧度都像是用圆规量过。
洞壁上长满了石花——不是珊瑚那种,是海水一滴一滴从岩石里渗出来时留下的钙化痕迹,每一条纹路都像是水流的化石。
洞底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淡水窝,是从山体深处渗出来的,水面上浮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飘进来的桃花瓣。
最让李辰愣住的是淡水窝旁边的那块石头。
那是一块半人高的礁石,常年被洞顶滴下来的水珠冲刷出了一个人形的凹痕,凹痕的曲线流畅得像是有人拿砂纸打磨了五百年。
石头表面光滑得反光,水珠还在继续往下滴,一滴打在凹痕的肩膀位置,滑下去,滑过凹痕的腰,滴进地上的水窝。
凹痕旁边还有一具完整的海龟壳,壳上的纹路被水珠洗得发亮,搁在石头上像是有人故意摆的。
“五百年的海龟壳。涨潮时偶尔有海龟顺着礁石缝爬进来,死在这儿,壳留下来。我爹说这只海龟比珊瑚屿有名字还要早。他第一次带我进来,就在这儿教我认石头。这洞里除了我和我爹,没别人来过。商队没有,海盗没有,连鲨鱼牙头人都没有。这洞里的石头只认两个人的脚——我爹的,和你的。”
“你小时候常在这儿玩?”
“我爹不让。他说石缝里有海蛇,咬一口人就没了。后来他淹死了,我就天天往这儿跑。这里是珊瑚屿的最里面。你摸这石花——每一片都要几千年才能长出来。我爹以前跟我说,这片洞顶上的光打下来照在最里面的石壁上,正午的时候能看见一条尾巴。你跟我来。”
李辰侧身沿着那汪淡水窝的边缘往里挪。
水很凉,没过脚踝的瞬间能感到从脚底窜上来的那股清冽。
洞顶滴下来的水珠落在他肩头上,冰凉的,随即被体温蒸出极细微的白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洞穴最深处,阿蔓停下脚步,李辰站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