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宋知舟和许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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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组里最看好宋知舟,技术扎实,肯吃苦,可惜是个宋国来的。电力组最看好一个叫白露的女生,对电报机和电池组的原理比程技师还能讲,但动手不如理论。”
“动手不如理论的,放电池组维护,让她天天跟蓄电池打交道。动手能力是靠时间堆出来的。一个月以后她要还是只懂理论,再调去做技术档案管理。工程管理组呢。”
“工程管理组有个叫孟平的,脑子活,算土方量比老魏还快,但不太会跟工人打交道。还有个叫崔小禾的女生,话少,但笔记记得比谁都全。”
“不太会跟工人打交道的,跟老魏下工地,每天跟工人一起扛铁锹。一个月以后还不懂怎么跟工人说话,就待在办事处画图纸。那个笔记记得全的,留在你身边,让她负责跟进各段进度汇总。”
“唐王,你对这批毕业生是不是太严了。他们在西大都是拔尖的。”
“不是严。是码头上的事,错一次就可能死人。柳元朗管供水段管得很好,可他犯了什么错——他在码头上被人骂了一句废物就动了扳手,一扳手打死了乌木礁头人。后面的事你都知道。技术再好,心态不稳的人,到了关键位置就是隐患。这批毕业生里如果有谁不愿意从最底层干起,让他来找我,我把柳元朗的事从头讲给他听。讲完了他还想走,不留。”
老魏拿水平尺在排水沟图纸上敲了敲。
“唐王这话不光是说毕业生,也是说给码头上所有人听的。柳元朗守塔被人捅了三刀,死之前还问水渠有没有铺完。他是有罪的人,可他把罪还清了。你们这些毕业生没罪,干干净净来的,别糟蹋了自己的干净。”
陈禾把宋知舟和许敬的档案单独抽出来搁在铁盒子里,盖上盒盖,铜锁咔哒一声锁死。
“唐王,宋知舟和许敬这两个人,我会格外留意。不过我在秀眉州跟姬先生学过一件事——用人不疑的前提是疑人不用。你现在是用人也疑,疑人也用。”
“对。海门港现在这个局面,山神夫人在南越深山里蹲着,宋公在商丘收税收到二十年后去了,三叔公的旧部散在外岛不知道还有多少。这些事不是一个敌人,是一群敌人。一群敌人最大的弱点不是兵力不够,是信息不通。我有电报,有轮船,有补给线。信息是我的优势。”
李辰从柜台上拿起一份新到的电报放在陈禾面前。
“昨晚月亮城发的电报,南越山口附近有不明商队经过,挑的都是南越秋茶和药材,但挑担的人脚力不像商人,像兵。玉娘从上游发来的电报说白崖口最近有几个南越茶农在坝上转悠,说是歇脚,牛师傅没放他们进闸务室。南越来的茶商突然多起来,不是巧合。”
“赵铁山呢。”
“昨天晚上已经走了——带着西大新来的两个测绘员去月亮城以北的山口做地形测绘,顺便把沿途的南越商队活动情况摸一遍。你留在码头上,把三十个人的工作安排按周报发到永济城,抄送玉娘。”
陈禾拿炭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时笔尖在纸面上顿出一个极小的墨点。
“白崖口那边要不要加人。”
“牛师傅一个人够了。他在白崖口守了几年闸,从他手底下过的水比我们码头上的船都多。他推荐来的阿水也在供水段,技术没问题。但白崖口闸务室从现在起每天晚上和白崖口水电站之间多设一个暗哨,闸门启闭记录每天抄一份发到海门港给我看。”
阿水正蹲在供水段蓄水池旁边拿铁钎听地下竹管的接口。
铁钎一头插在湿泥里,另一头贴在耳朵上,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
旁边站着新分到供水段的西大水利科毕业生——一个叫周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炭笔和草纸本,等着记漏水点的位置。
“这一段接口松了,渗水量比昨天大了半成。记下来——商业街第三段竹管,从蓄水池往下数第六个接口,需换铁箍。”
周潜赶紧在本子上记下。
阿水站起来,把铁钎往泥里擦了擦,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心里却把刚才那条消息在心里翻了两遍——西大水利科的毕业生,派到供水段跟自己同组。技术底子厚,会看图纸,会算流量。多了一个懂水利的人跟在身边,以后阀门调度和开闸放水就多了一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阿水师兄,上游白崖口那边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闸。”
“有。比这里大得多。那里的闸门要是全打开,下游水位能涨一丈。”
“全打开?那海门港不得淹了。”
“不会。开闸有规矩,启闭机钥匙白天挂腰间夜里压在枕头下。除非汛期山洪下来,否则闸门提一寸都要牛师傅签字。”
“那你在这儿管供水,跟管闸比起来是不是太屈才了。”
“不屈才。管闸是管水,管供水也是管水。水往低处流,人性也一样。你把水流管好了,人心自然就稳了。”
周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缺门牙老头端着一碗蛤蜊汤从工棚那边走过来,远远朝阿水喊了一嗓子——“阿水,蓄水池旁边的水位尺刻度被雨水冲模糊了,你拿匕首重新刻一下!”
阿水应了一声,从腰间拔出匕首往蓄水池走。走到水位尺旁边蹲下来,拿匕首在竹竿上一刀一刀重新刻着刻度。
刻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