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价值几十万的青铜鼎(2 / 2)
听完关老爷子的话,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眼睛亮了。
“我早就和你说过!”
他一拍大腿,语气里带著几分“我早说过吧”的得意,“苏远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偏偏不听,还跟他走得那么近,称兄道弟的!”
他站起来,在地上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地说:“现在露马脚了吧一个懂行的人,又不喜欢那些老物件,偏偏还要盯著这行当里赚钱,能有什么好事”
这话倒是不假。
依靠老物件赚钱的人不少,破烂侯和关老爷子,严格来说也算其中一员。
只不过,他们俩跟那些只认钱的贩子不同,他们更看重的是物件本身,更讲义气,更守规矩。
破烂侯一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你放心!明天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苏远能把那些东西卖给谁!”
关老爷子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有人影在晃动。
棒梗一夜没睡好,天不亮就爬起来,把昨天买回来的那九件东西,一件一件仔细包好。
他用的,正是当初破烂侯送过来的那些旧盒子。
锦缎面的,棉絮衬里的,虽然旧了些,可保护东西正合適。
他把盒子装进一个破麻袋里,麻袋口用绳子扎紧,往肩上一扛,就出了门。
走到院门口,苏远已经在那儿等著了。见他出来,苏远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棒梗紧紧跟上。
早晨的胡同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人,拎著菜篮子匆匆走过。
棒梗扛著麻袋,跟在苏远身后,一边走一边想起昨天晚上黄秀秀跟他说的话。
那时他已经躺下了,他妈推门进来,坐在床边,拉著他的手,神情严肃又恳切:
“棒梗,妈跟你说,苏副厂长在咱们四合院里住了十几年,他办过的事,就没有一件是错的。”
“你可能觉得妈是在巴结他、討好他,可妈不是那种人。”
“妈是真心觉得,他是个有本事、有担当的人。”
她顿了顿,握紧棒梗的手:
“你可以不相信妈,但你一定要相信苏副厂长。”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別问为什么,照做就是。”
“妈不会害你,他也不会害你。”
棒梗想著这些话,脚步不由得稳了些。
走著走著,他的脚步忽然一顿,眼神也变得警觉起来。
“苏叔。”他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说,“有人在偷偷跟著咱们。”
苏远脚步不停,脸上却浮起一丝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大早的,谁跟著他们,他还能不知道
那俩老头子,腿脚也不算利索,走得慢吞吞的,要不是他们故意放慢脚步等著,早甩没影了。再靠近点儿,估计都能听见他们喘粗气的声音。
棒梗瞥了瞥路边,那儿靠著一根木棍,也不知是谁扔下的。他压低声音问:“苏叔,要不要我——”
他做了个往后头去的动作。
苏远摇了摇头,脚步依旧不紧不慢:“不用。咱们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別人要跟著,就让他们跟著。只要不耽误咱们办事就行。”
棒梗虽然心里还有些犯嘀咕。
他隱约知道,自己手里这些东西,要是真私下卖了,那是犯法的。
可既然苏远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问,老老实实跟在后头。
而在后头不远处,关老爷子和破烂侯正弯著腰、喘著气,一步不落地跟著。
“坏了。”关老爷子忽然压低声音,“咱们被发现了。”
破烂侯也瞧见了前头棒梗那回头一瞥,可他一脸不在乎,反倒挺直了腰板:
“发现就发现,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四九城里,还没有我破烂侯去不了的地方!”
“我就不信,他苏远敢跟咱们耍横!”
他嘴上说得硬气,可脚下却一点儿也没敢快。
这一路,走得是真远。
苏远带著棒梗,七拐八绕,穿过一条条胡同,跨过一道道街巷,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
后头那俩老头子,虽说身体还算硬朗,可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跟著走了这么远,腿都开始发软,气也喘不匀了。
破烂侯一边跟著,一边嘴里还不閒著:
“苏远这傢伙,肯定是故意想把咱们甩开!”
“可他要是这么想,那可就打错主意了!”
“我破烂侯別的本事没有,跟人的本事,那是从小练出来的!”
关老爷子没接话,只是不停地擦汗,心里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远要是真想把东西卖给什么人,为什么要走这么远
为什么要绕这么多弯子
而且,这条路,怎么越走越眼熟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忽然愣住了。
这......这不是往博物馆去的路吗
而此时,苏远心里想的,是昨天夜里他打的那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博物馆馆长的。
他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有人偶然收到了几件可能是西周时期的器物,初步判断价值不菲,想捐给国家。但眼下情况特殊,不能大张旗鼓地从正门进,最好找个僻静的地方,悄悄交接。
馆长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连声说好,约好了时间和地点。
那个地点,就在博物馆后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
之所以不能从正门走,是因为那个年代,对文物、古董这些东西,还有很多人的看法不太一样。
有些人觉得那是“四旧”,是该砸烂的东西。
要是大摇大摆抱著这些东西从正门进,万一被什么人看见,闹出点事来,反倒不好。
从后门走,悄悄交接,是最稳妥的办法。
苏远一路绕来绕去,走了不少冤枉路,终於来到了那条小巷子口。
巷子不宽,两边是斑驳的青砖墙,地上铺著青石板,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巷子深处,隱约可见一扇小门,那正是博物馆的后门。
苏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后头不远处,两个老头正躲在墙角后头,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连帽檐上的灰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远笑了笑,转过头,冲棒梗点了点头。
“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