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蝶(2 / 2)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吕慈的身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已然消失了!不是极速移动带来的视觉残留,而是一种更加诡异、仿佛融入阴影又瞬间在另一处凝聚的突兀感!
飞猿只觉得脖颈一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死寂、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抽离的感觉骤然袭来!他骇然转头,却见吕慈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在了他的身侧,左手五指如鉤,闪烁著一种妖异的、仿佛能摄取魂魄的淡蓝色光芒,虚扣在他后颈的脊椎骨上!而右手那柄“噬魂”,则无声无息地,从侧面刺入了他的肋下,与之前杀死铁鼠的位置如出一辙!
“呃啊——!”飞猿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不是剧痛,而是一种生命连同某种更深层东西被强行剥离、吞噬的极致恐惧与痛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力气、甚至……记忆的碎片、修行的感悟、灵魂的微光,都在顺著那柄黝黑的短刀,疯狂流逝!而扣在后颈的那只手上传来的淡蓝光芒,更如同最贪婪的蠕虫,钻入他的头颅,粗暴地翻搅、抓取著他意识最深处的信息!
吕家“明魂术”!虽然並非完整版,但以吕慈的修为和对灵魂、记忆领域的钻研,施展出这种强行搜魂、攫取记忆碎片的手段,配合“噬魂”吞噬生命灵性的特性,足以让受术者承受比凌迟更痛苦千万倍的折磨!
“不……不要……杀了我!直接杀了我!”飞猿的狂傲与疯狂在灵魂被撕扯的痛苦面前土崩瓦解,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与求速死的哀嚎。他试图挣扎,但身体如同被钉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吕慈的脸近在咫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冰冷、专注,如同手术台上的医生,又像是审视猎物的屠夫。他无视飞猿的惨叫,只是低声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冥冥中存在的灵魂听:“大哥,你看,就是这样。先抽乾他们的血,再挖出他们的魂,把藏著的脏东西,一点点抠出来……”
淡蓝色的光芒在飞猿头颅周围明灭不定,一些破碎、混乱、充满血腥与黑暗的画面,如同倒灌的污水,强行涌入吕慈的感知——沾满鲜血的“蛭丸”刀锋、狞笑的瑛太、爆炸与火光、吕仁决绝的背影、隱秘的祭坛、扭曲的咒文、分散在各地如同毒蛇般潜伏的零星面孔、几句关於“圣刀感应”与“长白山龙脉”的断续囈语……
信息杂乱而有限,比壑山的核心秘密显然有更严密的防护,或者飞猿所知本就有限。但吕慈已经得到了他此刻最想確认的一些东西——参与当年之事的余孽,除了已知毙命的,確实还有几个漏网之鱼,而且,他们对“蛭丸”的感应和追寻,似乎与长白山这片土地本身某种特殊的地脉气息有关。
这就够了。
吕慈眼中厉色一闪,扣在飞猿后颈的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与此同时,刺入飞猿肋下的“噬魂”短刀骤然爆发出更加浓烈的暗红血光,如同渴血的蚂蟥,发出满足的吮吸声。
飞猿的惨嚎戛然而止,双眼暴突,瞳孔彻底涣散,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与……仿佛灵魂被掏空的虚无。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如陈年树皮。
吕慈鬆手,抽刀。
飞猿乾瘪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软倒在地,扬起一小片灰尘。
吕慈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低头,看著“噬魂”短刀。刀身上那层暗红雾气缓缓收敛,最终重新变得黝黑无光,只是刀身內部,仿佛有更多细密的血色丝线在流淌,气息更加幽深难测。他左手虚握,指尖残留的淡蓝色光芒中,几点微不可察的、承载著记忆碎片的光尘被他小心地收敛进一个特製的玉瓶中。这是证据,也是线索,更是祭品。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战场。
其余零星的抵抗早已平息。在吕家死士和公司外勤的联手清剿下,此次潜入断龙坳的比壑山忍眾,已无一存活。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河滩、乱石、冰凌之间,死状各异,但大多面容扭曲,充满了恐惧与不甘。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吕慈走到飞猿的尸体旁,弯腰,用“噬魂”短刀乾净利落地割下了他那颗乾瘪的头颅。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然后,他走向铁鼠和其他几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尸体,同样割下首级。
几颗狰狞的头颅被他用不知从哪里扯来的、浸满血污的布条草草捆在一起,提在手中。暗红色的血滴,顺著布条,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提著这串头颅,转身,朝著山谷北侧,也就是“蛭丸”坠入的那个巨大漩涡的方向,沉默地走去。吕家死士无声地跟上,护卫在他身后。
高廉在指挥所里,通过屏幕看著这一幕,嘴唇紧抿,没有说话。张楚嵐感到一阵反胃,强忍著不適,冯宝宝则歪著头,看著吕慈手中那串头颅,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斋藤一郎等人也远远看著。宫本宗一郎眉头紧锁,握著剑柄的手紧了又松。石川神官低声诵经的速度加快了些。龟田教授则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吕慈走到距离那翻滚的漩涡约十米处停下。浑浊冰冷的河水咆哮著涌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连接著九幽。他静静站了片刻,然后,將手中那串比壑山头目的首级,用力扔向了漩涡中心。
头颅在空中划出几道拋物线,噗通几声,被湍急的浊流吞没,瞬间消失不见。
“大哥,”吕慈对著漩涡,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沉痛与终於释放出一丝的戾气,“当年残害你的比壑山杂碎,主谋瑛太早已尸骨无存,今日,他的徒子徒孙,最后的头目,我也送下来了。你……可以安息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深沉的漩涡,仿佛要穿透水流,看到那把一同坠入深渊的妖刀。
“至於那把脏刀……”吕慈的声音转冷,带著一丝未尽之意,“它最好永远沉在这水底,与这些杂碎的污血烂肉为伴。若它还敢再现世……”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意,让不远处的公司人员和鱼龙会眾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说完,吕慈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山谷出口走去。吕家死士紧隨其后,如同来时一样,沉默而肃杀,很快便消失在断龙坳北口的雾气与晨光之中。
山谷內,一片死寂。只剩下水声轰鸣,以及浓得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斋藤一郎看著吕慈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吞噬了妖刀和头颅的漩涡,脸上温和的表情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他转身,对高廉所在的大致方向,遥遥拱了拱手,声音通过特殊方式传来:“高负责人,此次……意外频发,鄙会深感遗憾。既然古物已不幸失落,鄙会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后续事宜,还望贵方妥善处理。”
高廉的声音也从隱蔽处传来,带著公式化的平静:“斋藤先生放心,我方会继续搜寻打捞,一有消息,定当及时通报。此次意外,责任在我方防护不周,还望贵方见谅。慢走。”
鱼龙会眾人不再多言,迅速登车,三辆黑色越野车调转车头,驶离了这片血腥的河滩,很快消失在断龙坳南口。
断龙坳內,只剩下“哪都通”公司的人员。高廉从隱蔽处走出,看著满地狼藉和那个幽深的漩涡,面色凝重。他挥手下令:“彻底清理现场,所有尸体、痕跡,按最高標准处理。调集水下探测设备,尝试搜寻……生还者和目標物品,但以安全为第一要务,不得冒险深入不明水域。另外,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列为绝密,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
“是!”手下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张楚嵐和冯宝宝也走了出来。张楚嵐看著吕慈离开的方向,又看看那漩涡,低声道:“四哥,这事……算完了吧”
高廉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写份详细的报告,尤其是关於那个漩涡出现前后的细节。至於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