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迷雾重重(1 / 1)
苗云凤转念一想,这老头实则是被人利用,并非幕后罪魁祸首,由此可见,真凶定然是个极其狡猾之人。唯有将真凶捉拿归案,才能彻底保障大帅府上下众人的安全。他虽无法断定老头所言是否句句属实,却清楚地知道,这老头绝对是追查此案的关键突破口。老头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旁人根本挑不出半点毛病,苗云凤心中暗自盘算,索性就将这老头当作诱饵,来一招放长线钓大鱼。
打定主意后,苗云凤看向老头,沉声问道:“你是府里负责打扫卫生的,对不对?”老头连忙点头,连声应道:“是是是,我在大帅府已经干了好些年了。诸位军爷或许不认识我,可府里不少人都认得我。你们平日里高高在上,步履匆匆地从我身边经过,自然不会留意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脏老头,可若是去打听,我们这些做清扫活计的,没人不认识我。”
苗云凤微微颔首,当即下令:“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做清扫的活计,跟在我身边便是。”老头闻言,神色顿时露出诧异,满脸不解地追问:“我……我不打扫卫生,跟着您身边,难道是让我做警卫吗?”苗云凤淡然一笑,缓缓说道:“也可以这么说,你就暂且给我做个警卫。如今府里不缺打扫卫生的人手,缺的是能护院守宅的人。”老头听后诚惶诚恐,他心里清楚,对方身为副官,说话自然算数,自己也没有推辞的余地,只得乖乖应允。
随后,苗云凤又特意嘱咐道:“你须时刻守在我身旁,万万不可离得太远。你也该明白,若是离我远了,你的性命怕是会有危险,我的话,你听懂了吗?”老头瞬间恍然大悟,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我……我明白,您是说,背后那人会杀我灭口。”苗云凤点头确认:“没错,我把你留在身边,就是为了护你周全。”
话音顿了顿,苗云凤接着问道:“那人跟你说过,事成之后如何给你结算剩下的酬金吗?”老头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他没说,我也没敢问。况且这次我也没能成事,上次是他主动联系的我,想来下次也该是他来找我。”这番话倒也合情合理,苗云凤听后没有再多追问,便让老头留在了自己身边,成了第十一名卫士。
平日里,苗云凤并不需要老头做什么,只是走到哪里,便让他跟到哪里,或是让他混杂在十名侍卫之中。老头反倒落得清闲,细细琢磨一番,只觉得这般日子倒也自在。可苗云凤的心里却始终悬着一份担忧,他深知,背后那个阴险歹毒的真凶,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老头。自己将老头留在身边,固然能暂时保他性命,老头虽没见过凶手的真面目,却听过对方的声音,这对凶手而言,本就是极大的威胁。倘若那凶手是潜伏在府中许久的卧底,断然不会任由老头安然无恙地待在大帅府里。
到了夜里,苗云凤特意安排老头与一众卫士同住一处,让众人彼此监督、相互照应;值班值守时,也将他与侍卫们分在一组,要求他们至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绝不允许单独行动。苗云凤还私下里郑重叮嘱这十几名卫士,直言老头是追查此案的关键突破口,护好他的安全,便是护住大帅与王副官的安危。士兵们个个心领神会,苗云凤见此,便不再多言。
此后一连数日,苗云凤都在全力追查此案。好在府中主要人物所中的毒素都已逐步化解,众人服下汤药后,体质都有了极大的改善,这算是眼下最大的进展。自打苗云凤接手大帅府的防卫事务后,整个府邸内外戒备森严,他半点不敢松懈。王副官的身体也渐渐好转,开始重新接见前来汇报军情的属下,在苗云凤的周全护卫下,王副官也从地下室搬回了地上居所。多数时候,苗云凤都会亲自巡查府中防卫,这般尽心尽责的模样,却让府中有些人愈发看他不顺眼,其中尤以张凤玲和刘副官最为明显。
刘副官原本的职责便是负责大帅及大帅府众人的安全,可苗云凤上任之后,他反倒成了多余之人。原本手下的兵丁都归他调度指挥,渐渐地,所有人都开始听从苗云凤的号令。大帅对苗云凤极力撑腰,再加上王副官也对他十分器重,士兵们自然对苗云凤言听计从,反倒对刘副官置之不理。
与此同时,城外的战事依旧打得异常激烈,小鬼子仍在不断骚扰,还暗中囤积重兵,随时准备猛攻凤凰城。王副官身体逐渐好转,当即决定赶回前线,亲自指挥作战,粉碎鬼子的每一次突袭。苗云凤得知父亲要亲赴前线,心中满是担忧,虽说卧底潜藏在大帅府内,可离开了大帅府,外面的局势凶险难测,根本无法保证父亲的安全。战场之上生死无常,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将士,下一秒或许就会中弹身亡,葬身沙场。可他们守护的是满城百姓,战事紧急,苗云凤即便满心不舍,也根本阻拦不住父亲亲征的决心。
一边是要带人赶赴前线保护父亲,一边是要留守府中护卫大帅,苗云凤一时之间分身乏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心中满是矛盾。就在此时,张凤玲主动站出来请缨,她对着王副官郑重表态:“父亲,让女儿随您一同前往前线,我定拼死护您周全!我既精通医术,能照料伤员,也能担任您的警卫,如今正是我立功报国之时,恳请父亲给我这个机会!”
苗云凤一听姐姐要随军出征,便知她这些日子在大帅府早已憋闷不已。从前那个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大小姐,如今早已被边缘化,府中上下人人都敬重苗云凤,这让她心里极不自在,又深知自己惹不起如今身边时刻有护卫相随的苗云凤,内心满是挫败感。她一心想跟着父亲上前线立功,也好扬眉吐气一回。苗云凤心中暗自思忖,姐姐此番前去,责任重大,只怕难以担此重任,父亲的安危关乎战局成败,万万不能有半点差池。可他转念又想,自己身受大帅器重,职责所在,理应以大帅的安危为重,若是撇下大帅,执意去保护父亲,难免会落人口实,因此苗云凤才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王副官倒是神色坦然,当即应允了张凤玲的请求,温声说道:“好孩子,你随我一同出征也好,正好带你去前线见识见识,看看那些卫国杀敌的将士们,究竟有多么英勇无畏。”苗云凤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将自己身边的五名侍卫悉数派出去,随父亲一同前往前线,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侍卫们务必尽心竭力,护好王副官的周全。在苗云凤满是担忧的目光中,王副官带着一行人,毅然奔赴战事最激烈的前线。
父亲一走,苗云凤心中满是失落与牵挂,偏偏此时,龙天运的身体又出了状况,一日比一日糟糕。苗云凤清楚,自从上次在酒馆遭人下毒后,龙天运体内的毒素根本未曾彻底清除,这些日子他全靠一股毅力强撑着,不愿让旁人看出自己的病态,可身体实则早已虚弱不堪。苗云凤始终想不明白,两人一同用餐,凶手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龙天运下毒,还让他险些七窍流血丧命。这般剧毒,原本足以让人当场毙命,多亏苗云凤用汗蒸驱毒之法,才勉强延缓了他的性命,可体内的毒素依旧根深蒂固,迟迟无法彻底清除。
她翻遍了所有医书,日夜钻研解毒之法,却始终没有半点突破。在这世上,除了父母,龙天运于她而言同等重要,若是这般亲近之人因毒丧命,苗云凤定会愧疚终生。看着龙天运日渐孱弱的身躯,苗云凤忍不住潸然泪下,她一遍遍为龙天运诊脉,又和龙天运一同反复回忆当日在酒馆的情形。那个叫“医鬼”的神秘人,如今不知藏身何处,是否还潜伏在大帅府中,这始终是悬在苗云凤心头的一大隐患。若是此人真的在府中潜伏,对大帅、对整个凤凰城,都将是极大的威胁。可他一番稽查,却始终查不到“医鬼”的踪迹,此人神出鬼没,行事诡秘,连其真面目都未曾见过,更无从知晓他究竟受何人指使。若是能将他抓获,逼问出龙天运所中何毒、解毒之法是什么,所有难题便能迎刃而解,可眼下,连半点线索都寻不到,又该去哪里找寻此人呢?
苗云凤满心都是对他病情的忧虑。好在龙天运住在大帅府,衣食住行都被照料得无微不至,营养补品也一应俱全,无需费心。苗云凤升迁为副官后,龙天运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府中下属见了他,也都毕恭毕敬。可龙天运的身体每况愈下,苗云凤身为府中副官,又素有神医之名,却治不好龙天运的病,难免引来旁人的私下议论与猜疑。
苗云凤后来才发现,自己所用的汗蒸逼毒之法,实则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将体表的毒素逼出,也可能将残留毒素逼入脏腑深处,反而会给龙天运造成更深的伤害。她忍不住长叹一声,满心都是自责与无力,若是眼睁睁看着龙天运在自己面前日渐衰弱、直至离世,她又怎配做金家医术的传人,又怎对得起对自己尽忠尽责的龙哥哥?
这一日,苗云凤为龙天运诊完脉,又重新调整了药方,喂他服下药物后,龙天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虚弱地开口:“苗小姐,您不必为我太过忧心,这些日子,是我拖累您了,您只管安心护卫大帅便可,我的生死无关紧要。”苗云凤闻言,目光紧紧凝视着龙天运,只见他身形愈发消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伸出的手骨节分明,青筋根根暴起,皮肤松弛干瘪,整个身子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仿佛浑身的血肉都被抽干了一般。见此情形,苗云凤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龙天运见状,连忙强撑着劝慰:“小姐,莫要为我难过,就算我真的不在了,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往后,再也不能护着您,不能为您效力了。”话音落下,一滴泪珠也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苗云凤连忙擦干眼泪,柔声安慰道:“龙哥哥,你千万不要多想,我苗云凤若是解不了你体内的剧毒,便不配做金家的后人!你等着,我听闻天山有一种雪莲,能解世间百毒,我定会派人速速采摘回来为你医治。若不是身负要务,脱不开身,我定会亲自前往天山采药,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都一定要将你的病治好!”
龙天运连忙虚弱地摆了摆手,急声说道:“不可不可,我知道那天山雪莲极为珍贵,先不说能否寻到,即便有,路途如此遥远,为了救我的性命,耗费这般心力物力,实在太不值当了,万万不可浪费。”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只鸟从窗外飞了进来,在屋内盘旋了一圈,又匆匆飞了出去。苗云凤借着窗外洒进来的夕阳余晖,清晰地看到,鸟的翅膀上,似乎有细碎的尘土纷纷落下,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怪异之感,这鸟怎会无缘无故闯入屋内?龙天运也疑惑地说道:“真是奇怪,我记得咱们当初去龙源山,在那家酒馆的时候,也曾有一只鸟飞进屋内,看着模样和这只差不多。当时酒馆老板抬手就把鸟赶了出去,不知从哪飞来的野鸟,那鸟只飞到我头顶绕了一圈,我伸手几乎就能碰到它,那时候你离得还远些,可能没太注意。”
话音刚落,苗云凤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关键之处,连忙打断龙天运,神色凝重地问道:“龙哥哥,你等等,你说这只鸟,和当日酒馆里的那只长得一模一样?脖子上是不是长着黑色的羽毛?”龙天运细细回想了一番,缓缓说道:“具体是什么鸟我也说不上来,可看着确实有几分相像。那日我还以为是酒馆窗户开得太大,鸟儿误闯进来,被老板及时赶出去了,现在想来,这事着实有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