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破而后立（1 / 2）
混沌种子的能量顺着碧绿丝带涌入体内，温和而纯粹，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吸收着雨水。谢清能感觉到，那层阻挡她许久的祖巫壁垒，在能量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蔓延，从灵魂深处向外扩散，每一条裂痕都透出全新的光芒——那是超越元素、超越秩序、超越“有”与“无”的混沌本质。
天巫的怒吼从远处传来。
“停下！”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谢清睁开眼睛。
废墟内部，混沌漩涡还在旋转，但中心那股恐怖的吸力已经减弱了三分之一。天巫站在漩涡中心，灰黑色的长袍剧烈翻涌，混沌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清，盯着那条连接她与混沌种子的碧绿丝带。
他看到了。
混沌种子在主动给予。
不是被他强行抽取，而是……自愿流向谢清。
“这不可能……”天巫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混沌种子……怎么会认可一个……外来者？”
谢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站着，任由能量灌注。
后背那道碧绿疤痕微微发烫，像新生的树叶在阳光下舒展。右腿断口处，碧绿光芒包裹着骨骼断面，她能感觉到——新的骨骼正在缓慢生长，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生长。
气息，在攀升。
从祖巫巅峰，向某个看不见的界限靠近。
天巫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混沌漩涡般的眼睛中，恐惧被更深的疯狂取代，“混沌种子是我的！三百年前就是我的！你不过是个……窃贼！”
他抬起双手。
掌心向上。
废墟深处，混沌种子剧烈震动。
但这一次，不是反抗，而是……被强行催动。
天巫的双手，十根手指同时弯曲，做出抓握的动作。灰黑色的混沌能量从他掌心涌出，像无数条锁链，穿过废墟，穿过崩塌的石砖，穿过谢清的碧绿丝带，狠狠刺入混沌种子的核心。
“给我……回来！”
天巫嘶吼。
混沌种子表面的裂纹，突然停止蔓延。
纯黑色的核心中，原本温和涌向谢清的灰黑色能量，开始……逆转。一部分能量被天巫强行抽回，顺着灰黑锁链流入他体内。另一部分能量，则在天巫的控制下，变得狂暴、冰冷、充满侵蚀力。
谢清能感觉到，碧绿丝带中的能量流，突然变得混乱。
温和的滋养，变成了冰冷的毒药。
“既然你想要混沌……”天巫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带着残忍的笑意，“那我就……给你更多！”
更多的混沌能量，从天巫掌心涌出。
不是流向混沌种子，而是……直接涌向谢清。
灰黑色的洪流，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废墟内部。石砖被侵蚀成粉末，残垣被吞噬成虚无，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混沌漩涡再次暴涨，吸力增强，整个废墟都在向中心收缩。
谢清站在原地。
碧绿丝带还在连接混沌种子，但涌入的能量已经变得冰冷刺骨。
天巫的混沌能量，也从四面八方涌来。
双重冲击。
一边是混沌种子被强行催动的狂暴能量，一边是天巫直接攻击的侵蚀之力。
谢清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那幅太极图虚影，在意识海中缓缓旋转。黑白双鱼交错，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互根，阴阳转化。刚才领悟的“阴阳转化、太极轮转”之法，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她不再试图防御。
也不再单纯吸收。
而是……引导。
主动引导部分混沌能量入体。
天巫的混沌能量，冰冷、沉寂、向内收缩、吞噬一切——这是极致的“阴”。混沌种子被强行催动的能量，狂暴、混乱、充满侵蚀力——这也是“阴”，但多了狂暴的属性。
谢清引导这两股能量，顺着经脉，流入丹田。
然后——
全力运转“阴阳转化、太极轮转”之法。
丹田深处，太极图虚影突然加速旋转。
黑白双鱼交错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涌入的灰黑色混沌能量，像被卷入漩涡的泥沙，在太极图的运转下，开始……分解、转化。
极致的“阴”，在太极图中心，被强行挤压、压缩、凝聚。
物极必反。
阴极阳生。
当“阴”被压缩到极致时，一点微弱的“阳”，在太极图中心……诞生了。
那是一点金色的光芒。
很小，很微弱，像黑暗中的一粒火星。
但确实存在。
谢清能感觉到，那点金色光芒中，蕴含着……创生之力。温暖、活跃、向外扩张、孕育生命——这是极致的“阳”，是“阴”的绝对反面。
更多的混沌能量涌入。
太极图加速旋转。
灰黑色的“阴”被不断压缩、转化，金色的“阳”在中心一点点积累、壮大。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
谢清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一边承受着毁灭性的混沌侵蚀——灰黑色的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无数把冰刀在切割、在冻结、在吞噬。她能感觉到生机在被侵蚀，血液在变冷，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另一边，却在将混沌能量转化为创生之力——金色的光芒在丹田深处积累，温暖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修复被侵蚀的损伤，滋养枯竭的生机，甚至……促进右腿断口处骨骼的生长。
冰与火。
死与生。
毁灭与创造。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谢清体内同时存在、同时运转、同时……对抗。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牙齿紧紧咬住下唇，鲜血从唇缝渗出，滴落在胸前破损的七彩混沌长袍上。长袍表面的七彩光芒已经黯淡，但在金色创生之力的滋养下，破损处开始缓慢修复。
天巫站在远处，混沌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清。
他看到了。
谢清在吸收他的混沌能量。
但……没有像之前那样被侵蚀、被吞噬。反而，她的气息在……提升。虽然提升得很缓慢，虽然她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但确实在提升。
“你在……转化我的力量？”天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这不可能……混沌之力是绝对的‘无’，怎么可能被转化？”
谢清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精力回答。
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运转“阴阳转化、太极轮转”之法上。丹田深处的太极图，旋转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涌入的混沌能量越多，转化速度就越快，金色创生之力积累得就越多。
但身体的负荷，也越大。
经脉像要被撑爆的管道，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内脏在冰火两重天的冲击下剧烈抽搐。她能闻到——自己血液的味道，混合着混沌能量的冰冷腥气，还有金色创生之力的淡淡暖香。
她能听到——体内能量运转的轰鸣声，像洪水在狭窄的河道中奔腾。还有远处天巫沉重的呼吸声，废墟持续崩塌的碎裂声，混沌漩涡旋转的呼啸声。
她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后背的碧绿疤痕在发烫，右腿断口处的骨骼生长在加速，丹田深处的金色光芒在壮大。
痛苦。
但也在……蜕变。
力量在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