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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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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走后,喜来眠确确实实地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寂寥,更像是喧嚣过后,水面逐渐恢复的、平滑如镜的平静,能清晰地倒映出屋檐的轮廓和天空流云的姿态。上午的阳光终于费力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变得稍微有了一些温度和力量,斜斜地照进前厅,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懒洋洋的淡金色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和今晨的热闹气息,像一首曲子结束后袅袅的余音,但很快就被冬日惯常的清冷和灶台间渐渐升起的、属于午餐的寻常烟火气所取代。

胖子在最初的短暂空落之后,迅速被小程序后台那持续不断的好评和汹涌的询问重新点燃了热情。他抱着手机,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屏幕上翻飞,回复着一条条留言,脸上时而皱眉思索,时而眉开眼笑,完全沉浸在了“王经理”的角色里。他甚至掏出了个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大概是在构思胖子版本的“喜来眠年度活动企划”。

小哥一如既往地沉默。他将厨房彻底收拾干净后,便拿着那把砍柴刀去了后院。后院靠墙的地方,是我们用竹篱笆围起来的一小片地,里面散养着七八只鸡,都是胖子从村里人家买来的土鸡苗,慢慢养大的。平时吃些剩饭剩菜和虫子,偶尔也放出篱笆在院子里溜达,羽毛油亮,精神头十足,下的蛋蛋黄也格外金黄。今天胖子说要炖鸡,慰劳一下昨日的辛劳,也庆祝活动圆满成功。

我靠在通往后院的门框上,看着小哥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旧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站在鸡舍前,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正在地上悠闲啄食的鸡群,像是在挑选,又像是在评估。冬日的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侧脸的弧度有一种超越性别的、沉静的俊美。

他看了片刻,然后迈步,推开那扇简陋的竹篱笆门,走了进去。鸡群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警惕地停止了啄食,有几只昂起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这个闯入者。小哥的动作并不急促,甚至称得上从容,但他的目标很明确——一只毛色最为油亮、体型也最健硕的公鸡。那只公鸡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鸣,向后退了两步,翅膀微微张开,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就在这一瞬间,小哥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几乎让我看不清细节,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再定睛时,他已经站在了那只公鸡原本的位置,而那只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此刻正被他左手稳稳地攥住了两只翅膀根,提在手里。公鸡徒劳地扑腾着双脚,发出短促而惊慌的“咯咯”声,鸡毛飞起几片,在阳光里闪着光。

小哥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捡起了一片落叶。他提着那只还在挣扎的公鸡,转身,迈步,朝厨房方向走来。他的步伐稳健而均匀,踩在冬日干硬的土地上,几乎没有声音。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形拉出长长的影子,随着他的移动,那影子也在地面上无声地滑过。他手里提着扑腾的公鸡,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那把砍柴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寒光。这一幕,不知为何,竟有种奇异的、混合着日常与凛冽的画面感——平静的农家后院,沉默的青年,挣扎的家禽,以及那柄象征着劳作与终结的刀。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挂在胸前的相机。但手指刚搭上快门,又顿住了。胖子早上吃饭时的话忽然在脑海里响起:“天真,咱们的微博,是不是该升级一下了?光发照片,现在的人看腻了。得拍视频!短视频!那才吸引人!动态的,有声音的,多带劲儿!”

当时我还嫌麻烦,觉得拍照就挺好,安静,也符合我一贯的调性。但现在,看着小哥提着鸡走来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胖子的话或许有点道理。有些瞬间,静态的照片确实无法完全捕捉那种流动的、带着生命气息的质感和张力。比如小哥此刻走来的这几步,那种沉静中蕴含的力量,从容里透出的精准,还有阳光、影子、挣扎的公鸡、沉默的人……这一切构成的动态画面,或许真的更适合用视频来记录。

“胖子!”我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咋了?”胖子从手机里抬起头。

“你不是说要拍视频吗?”我晃了晃相机,“现在有个现成的素材。”

胖子眼睛一亮,几乎是弹跳着冲了过来:“什么素材?在哪儿?”等他也看到后院的情景,立刻一拍大腿,“妙啊!小哥抓鸡!现宰现杀,食材溯源,原生态!还能展示咱们瓶崽……呃,张师傅的飒爽英姿!拍!必须拍!天真,快,用手机拍!相机拍视频不方便!”

我被他催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小哥已经走到了近前,他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我手里的手机镜头,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询问。

“小哥,你继续,就当没看见我们。”胖子在旁边压低声音指挥,“该干嘛干嘛,我们拍点素材,宣传用。”

小哥又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点了点头。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提着鸡径直走进了厨房。我举着手机,连忙跟了进去,胖子也兴奋地挤在门口。

厨房里光线稍暗,但窗户透进来的光足够清晰。小哥将还在扑腾的公鸡放在一个专门用来杀鸡的大木盆旁边,他松开手,公鸡立刻在盆边扑腾着想站起来。小哥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用挂在墙上的干净毛巾擦干。然后,他拿过那把砍柴刀,走到砧板前,从刀架上换了一把更轻巧、更锋利的薄刃厨刀。

他做这些准备工作的时候,神态专注而平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近乎仪式般的准确和效率。没有一丝多余,没有半点犹豫,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结束一个生命,而只是完成一道工序。

洗完手,换好刀,他重新走回木盆边。那只公鸡似乎耗尽了力气,或者是在这种绝对的平静面前感到了绝望,只是瑟缩在盆边,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咯咯”声。

小哥伸出左手,再次稳稳地按住鸡背,手指扣住鸡翅根部,右手提起那把薄刃厨刀。他的动作依旧不快,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刀刃在鸡脖颈处比划了一下,找准位置。然后,手腕微微用力,一道极细微的寒光闪过,刀刃精准地划过鸡颈部的血管。

没有想象中的挣扎和鲜血四溅。公鸡只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软了下去。小哥将它倒提起来,让鸡血流入木盆中事先准备好的、加了淡盐水的碗里。血流得很顺畅,很快便由急到缓,最终停止。整个过程,除了刀刃划过和鸡血滴落的细微声响,几乎没有别的声音。小哥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眼神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动作,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操作。

放完血,他将鸡放入另一个准备好的、盛满滚烫开水的大木桶中,迅速浸烫,然后提出,手法娴熟地开始褪毛。烫过的鸡毛很容易被拔下,他手指的动作快而利落,大片大片的鸡毛被剥离,露出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在处理内脏时也异常干净利落,该去除的去除,该保留的保留(比如鸡胗、鸡心),分门别类放在旁边的小碗里。整个过程中,他的衣袖挽得很高,小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贲起,线条流畅漂亮,沾上了些微的水珠和血沫,却奇异地不显得脏污,反而有种劳动本身的力量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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