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血夜（1 / 2）
正月初二，亥时三刻。
距离典礼还有不到四个时辰，猎场观星台四周已搭起观礼高台，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程知行刚刚完成最后一次阵法全检，确认所有节点运转正常。他站在观星台基座旁，望着夜空——今夜无月，星辰却格外明亮，北斗七星的斗柄已转向东方，这是“七星连珠”的前兆。
“阁主，”陈瑜快步走来，声音急促，“刚接到京城飞鸽传书——太子府半个时辰前有异动，府兵集结，似有行动。”
程知行心头一紧：“比预计的早了一夜。”
他原以为太子会在典礼进行时动手，没想到竟提前发动。这是要打乱他的部署。
“周侗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但……”陈瑜顿了顿，“京城方向，有火光。”
程知行登上临时搭建的了望台，向北望去。三十里外的京城上空，果然映着一片暗红色的光晕，隐约有黑烟升腾。那是皇城方向。
政变，已经开始了。
几乎同时，营地东侧传来警报声——那是布置在暗河上游的感应符文被触发了。
“他们果然要从暗河下手。”程知行跳下了望台，“陈瑜，启动第一道防线，按三号预案执行！”
“是！”
猎场营地瞬间从静谧转入备战状态。格物院成员各就各位，工匠们撤入加固的营帐，护卫队占据各处要道。而此刻，观星台基座下方，暗河的激流中，五名身着水靠的死士正顺流潜行。
他们是影翎卫余党中的“水鬼”，精通水性，更擅长水下破坏。每人腰间挂着特制的“水雷”——以油布包裹的火药，掺了蚀骨毒粉，一旦爆炸，毒粉随水扩散，能腐蚀灵导丝和符文。
领头的水鬼做了个手势，五人同时取出水雷，准备贴在基座下方的支柱上。
就在这时，暗河水突然变得浑浊。
不是泥沙，而是一种乳白色的粘稠液体，从上游汹涌而来，迅速充满水道。水鬼们猝不及防，被液体包裹，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这液体隔绝了空气，他们在水中无法换气。
更可怕的是，液体迅速凝固，形成胶状物，将他们牢牢粘在水底岩石上。
这是程知行布下的第一道防线：以格物院特制的“凝水胶”混入暗河上游。平时无害，一旦被符文感应到异常水流冲击，便会触发释放，形成水下陷阱。
五名水鬼挣扎着，但胶体越缠越紧。领头者绝望地看着手中的水雷——引线已被胶体浸透，无法点燃。
暗河袭击，宣告失败。
但攻击不止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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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西侧，密林中，北地萨满开始做法。
三名萨满围成一圈，中间摆放着骷髅头、黑羽、兽骨等法器。他们吟唱着古老而诡异的咒文，手中摇动骨铃。随着咒文深入，林间升起黑雾，雾中隐约有兽形虚影凝聚。
这是“兽魂咒”，以秘法召唤山林间的怨魂野魄，形成无实质却能噬人心智的“魂兽”，专破阵法防护。
黑雾翻涌，三头似狼似熊的魂兽凝聚成形，眼中燃着幽绿鬼火，悄无声息地向营地飘去。
营地边缘，格物院布下的“净光符”感应到邪气，自动亮起。但魂兽并非实体，符文之光只能稍阻其势，无法完全阻挡。
眼看魂兽就要突破防线——
嗡。
低沉的震颤从观星台基座传来。
不是警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基座表面的符文逐层亮起，星辉如水流淌，在基座上方三丈处凝聚成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将整个观星台区域笼罩。
光罩边缘与魂兽接触的瞬间，幽绿鬼火骤然暗淡。魂兽发出无声的嘶吼，形体开始溃散。
星辰之力，天生克邪。
密林中，三名萨满同时吐血，法器崩裂。
“这阵法……竟能自主御邪！”为首萨满脸露骇然，“快撤！”
但已经晚了。
光罩扩展，星辉如雨洒落，所到之处黑雾消散。萨满们被星辉笼罩，体内邪术反噬，惨叫着倒地抽搐。
第二波攻击，瓦解。
然而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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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正，营地正南方，三百名黑衣死士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他们不是影翎卫余党，也不是北魏刺客，而是太子府蓄养多年的私兵“黑翎卫”，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目标明确——直扑观星台，炸毁基座。
护卫队迎战，但人数悬殊。黑翎卫以十人为一队，交替掩护，迅速突破外围防线。
“放箭！”指挥护卫的石大力怒吼。
箭雨落下，但黑翎卫皆披轻甲，伤亡有限。他们很快冲入营地内部，与护卫队短兵相接。
血光迸现。
程知行在指挥帐内，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面色凝重。他面前的控制台上，三十六个节点光点依旧稳定，但代表猎场节点的光点周围，已出现代表能量扰动的红色波纹。
“阁主，南线快守不住了！”一名护卫满身是血冲进来，“他们人太多，还有火药！”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从南侧传来。
火光冲天，一处营帐被炸飞。黑翎卫动用了霹雳弹。
程知行看向控制台——南侧的灵导丝地下通道有四处被爆炸震断，能量传导开始出现滞涩。
“启动备用线路。”程知行下令，“陈瑜，带格物院的人去修复通道，能修多少修多少。”
“那阁主您……”
“我去南线。”程知行抓起佩剑——这不是寻常兵器，而是格物院特制的“雷击剑”，剑身内嵌灵导丝，可短暂引动星力，发出电击。
他冲出指挥帐，迎面撞见三名黑翎卫正追杀两名工匠。程知行挥剑，剑刃未至，电弧已跳跃而出，击中三人。黑翎卫惨叫倒地，抽搐不已。
“所有人，退入观星台光罩内！”程知行高喊。
幸存者且战且退，向观星台方向收缩。黑翎卫紧追不舍。
光罩边缘，星辉流转。黑翎卫冲入光罩范围时，动作明显一滞——星辰之力对他们并无直接伤害，但那种清正浩大的能量场，让长期浸淫杀戮的他们本能地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