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北魏的窥探（2 / 2）
老者脸色剧变，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涌上的血呛得连连咳嗽。
程知行点点头：“押下去，分开审讯。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北魏究竟派了多少人，布了什么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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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程知行再次坐在观测室内，面前摊着从那老者身上搜出的所有物品。除了大阵草图、观星阁地形图、那枚狼头令牌，还有几样更奇怪的东西：一小截色泽暗沉、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兽骨；一枚质地粗糙、刻满诡异符文的玉片；以及一封被密蜡封死、写着鲜卑文字的信笺。
靖王亲自带着懂鲜卑语的译官赶来了。
译官仔细辨认那封信，面色渐渐凝重。
“侯爷，殿下，这信是北海王拓跋宏麾下军师所写，收信人是……潜入南朝的所有细作头目。”译官声音微颤，“信中说，‘星阵乃天命所系，无论图纸、匠人、核心之秘，能得其一者，重赏千金。若能毁其阵眼、伤其主事者，封侯赐邑，世袭罔替。’
程知行接过译文，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观星阁阁主程知行的人头，悬赏黄金万两，绢帛千匹，赐草原五百户……
他扯了扯嘴角，将信递给靖王。
靖王看完，勃然变色：“好一个拓跋宏！这是把孤的大梁当成他的狩猎场了！”
“不止如此。”程知行指向那截兽骨和玉片，“这些是萨满施法用的法器。他们派人潜入的同时，还在用秘术窥探大阵的运转规律。今日胡璃感应到的那股阴冷气息，应该就与此有关。”
靖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程卿，依你之见，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只是窃取技术？”
程知行沉默片刻，缓缓道：“窃取技术，是其一。但拓跋宏的野心，恐怕不止于此。殿下可还记得，萧景桓当初勾结北魏时，曾答应过什么？”
靖王眼神一凛：“他曾想……割让边境三州，换取北魏出兵相助。”
“对。”程知行点头，“但那只是明面上的交易。更深层的，是拓跋宏想要的东西——星陨魄玉，以及这座能汇聚星辰之力的大阵本身。若他真能得到这些，下一步，恐怕就不只是满足于边境骚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
“殿下，我怀疑，拓跋宏在收集‘星穹核心碎片’。我们手中这块，只是其中之一。萧景桓那封密信里提到的那块‘血魄’，很可能已落入拓跋宏手中。若让他集齐更多碎片，参透其中奥秘，后果不堪设想。”
靖王脸色铁青，却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沉默良久，忽然道：“程卿，若让你主持对北魏的防御，你需要什么？”
程知行转身看他，目光平静：“殿下这是……”
“孤不是要立刻开战。”靖王摆手，“但未雨绸缪，总好过临渴掘井。你是最了解大阵的人，也是最清楚北魏图谋的人。边防策略、情报网络、乃至必要时对北魏的‘技术反制’，都需要你来统筹。”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孤会命兵部、枢密院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周侗从京畿大营抽调三千精锐，驻扎独乐山，专门负责观星阁及大阵核心的护卫。另外，边境各州镇的烽燧、驿站，优先保障你的情报传递。”
程知行没有推辞，点头道：“臣遵旨。不过眼下，臣需要先做三件事。”
“说。”
“第一，彻底清查已抓获的细作，顺藤摸瓜，挖出他们在京城的内应。这件事，柳潇潇的商号网络能帮上大忙。”
“孤会让柳姑娘全力配合。”
“第二，加强对大阵的防护。猎场那夜的教训说明，敌人很可能会从暗河、地道等隐蔽处下手。臣要调集格物院人手，在关键节点增设预警和反制机关。”
“准。”
“第三，”程知行看向胡璃，“胡璃的灵觉能感应到萨满秘术的窥探。臣想请她定期巡查大阵周边，尤其是夜间。若发现可疑气息，可以提前预警。”
胡璃微微颔首：“义不容辞。”
靖王深深看了胡璃一眼，拱手道：“有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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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
胡璃独自站在浑天仪塔的顶层露台上，周身笼罩在淡淡的星辉中。她闭目凝神，灵识如水银泻地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越过观星阁的院墙，越过独乐山的林木，越过京城沉睡的屋瓦，一路向北延伸。
五十里、八十里、一百里……
蓦地，她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刺北方天际。
在那里，在极遥远的地方，有一团阴冷晦暗的“气息”，正在缓慢而规律地律动着。那气息与她今日感应到的窥探同源，却更加庞大、更加深沉，仿佛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贪婪地注视着南方这片星光笼罩的土地。
更可怕的是，在那团气息的核心处，她隐约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那是与星陨魄玉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另一种“星穹碎片”的气息。冰冷，死寂，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胡璃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心口。
她想起程知行白天说的话——若拓跋宏真已集齐另一块碎片，那他的图谋，绝不仅仅是窃取技术或骚扰边境那么简单。
“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程知行的声音。他披着厚厚的斗篷，缓缓走上露台，在她身边站定。
胡璃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北方，轻声道：“在看……暴风雪来的方向。”
程知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北方天际，乌云翻涌，隐约有雷光闪动。那雷光与寻常雷电不同，带着诡异的暗红色，一闪即逝。
他沉默片刻，握住了胡璃微凉的手。
“不管来的是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们一起挡。”
胡璃转头看他，眸中星辉与人间灯火交融，化作一点温暖的笑意。
“好。”
夜风呼啸，北方天际的雷光再次闪烁，仿佛巨兽睁开了猩红的眼瞳。
大战未启，阴云已至。
而这漫长冬夜过后，迎来的会是春天，还是更凛冽的风暴？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他们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会并肩而立。
（第242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