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新征程的序曲（1 / 2）

二月初三，惊蛰后一日。

连续两日的阴霾终于散去，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观星阁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千金芒。浑天仪塔的青铜指针在阳光下缓缓转动，将时辰的流逝刻在巨大的石制刻度盘上。

程知行站在塔顶的观星台上，任由清冷的晨风吹拂着依旧雪白的长发。他的身体已恢复了大半，虽然还不能长时间劳作，但每日散步、读书、处理公务已无大碍。太医正昨日来诊视时，连连称奇，说他恢复速度远超常人，除了那损耗的寿元无法追回，其余已与常人无异。

胡璃立在他身侧，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辉。

自从那夜感应到北方那“存在”的凝视后，她变得更加沉静，话少了，但每一次开口，都直指要害。

程知行知道，她是在积蓄力量，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观星台下，林暖暖正在后山药圃里忙碌。

远远望去，能看见她纤细的身影在畦垄间穿梭，时而弯腰拔草，时而提壶浇水。

那方小小的药圃，经过她这些日子的精心打理，已从两亩扩展到五亩，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有些是格物院从各地寻来的珍稀品种，有些是胡璃用灵觉感应后建议移栽的灵草。

程知行曾问她为何要种这么多，她只是笑笑说：“程大哥和胡璃姐姐以后会用得上的。”

再远处，是格物院的工坊区。

石大力粗犷的吆喝声隐约传来，夹杂着铁锤敲打的叮当声。

陈瑜带着一帮年轻学子，正在研究程知行新设计的几种改良农具和水利机械。

柳潇潇昨日派人送来消息，说第一批授权生产的改良织机已经在江南三处织坊投产，效率提升了三倍，织出的绸缎匀净细密，被各大商号抢购一空。她还说，等这批织机稳定下来，就要开始推广改良农具。

周侗带着一队亲兵在山门前巡逻。自北魏细作事件后，靖王又增派了五百精锐驻扎独乐山，将观星阁护卫得铁桶一般。周侗身上的伤早已痊愈，每日亲自带人巡查，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有序，那么……充满生机。

但程知行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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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石——那是从星陨魄玉上取下的一小块碎片，经过胡璃以星辉之力淬炼，能与大阵核心产生微弱的共鸣。此刻，晶石中隐隐有湛蓝光芒流转，但每当程知行将其对准北方时，那光芒便会微微颤动，染上一丝极淡的暗红。

“它还在看。”胡璃轻声道，“每日都在看。尤其是夜晚，它的目光会更加清晰。”

程知行将晶石收起，望向北方天际。那里，天蓝得纯粹，几缕白云悠然飘过，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知道，在那看似平静的天幕之后，有一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这片被星光笼罩的土地。

“靖王昨日又来了密信。”程知行道，“边境情报汇总显示，北魏的异动比我们预想的更加频繁。拓跋宏以‘巡视北疆’为名，亲自去了草原深处，与敕勒、柔然等部族的首领密会。随行的，还有大批萨满。”

胡璃蹙眉：“他想做什么？联合蛮族南下？”

“不止。”程知行摇头，“据潜伏在北魏的暗桩传回的消息，拓跋宏这几个月一直在收集各种‘古物’——陨石、上古法器、记载星象的龟甲兽骨。更可疑的是，他命人在北地三处山脉同时动工，修建了巨大的祭坛。祭坛的形制，与我们这座周天星辰大阵……有几分相似。”

胡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想仿造大阵？”

“仿造不了。”程知行肯定道，“大阵的核心是星陨魄玉，是汇聚星辰之力的根本。他手中那块‘血魄’，力量性质与魄玉截然相反，若强行建阵，只会引来灾祸。但他也许……”他顿了顿，“不是为了仿造，而是为了‘召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召唤那个东西。

让那个一直“饿”着的存在，以某种方式，降临人间。

“不能让它成功。”胡璃沉声道。

“对。”程知行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数道：

“第一，巩固自身。大阵要继续完善，格物院的技术要继续发展，国力要继续增强。只有这样，才能支撑起一场可能旷日持久的战争。”

“第二，知己知彼。我们要弄清楚拓跋宏究竟在筹划什么，他手中的‘血魄’有什么特性，那些萨满掌握了多少邪术，以及——那个东西的弱点在哪里。”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寻找其他碎片。靖王送来的皮卷上提到，星穹核心碎裂成九块，分散天下。若我们能集齐更多碎片，或许能真正参透其中的奥秘，找到彻底对抗那个东西的方法。”

胡璃静静听着，等他说完，忽然问：“你母亲的病呢？”

程知行一怔，随即沉默。

母亲的病，是他穿越的初衷，是他一切行动的原点。

要根治，必须找到那断裂的“善缘”源头，完成因果闭环。

而这，需要回到三百年前——回到他们穿越而来的那个时间点，找到程家先祖与胡璃之间那段未了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