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驿道改革与信息提速（1 / 2）
五月十八，小满。
程知行在格物司正厅召集了一次特别会议，与会者除了陈瑜、石大力等格物司骨干，还有兵部职方司郎中韩愈、户部度支司主事赵明远，以及柳潇潇手下负责商路网络的掌柜孙福。
“诸位，”程知行开门见山，“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驿道。”
他在长案上铺开一幅巨大的大梁疆域图，上面用各色线条标注着现有的官道、驿站、以及各州府之间的里程。众人凑近细看，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诸位也看到了，”程知行指着图上稀疏的线条，“我大梁现有的驿道网络，还是百年前太祖定鼎时所建。百年间，虽有修缮，但从未系统性地扩建过。如今，全国共有驿站一千二百余座，看似不少，但分布极不均衡——京畿密集，边镇稀疏；平原通畅，山地阻滞。从岭南送一份急报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二十天。从蜀中运一批军粮到边境，沿途损耗高达三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边境打了胜仗，朝廷半个月后才知道；意味着哪里遭了灾，救济粮运到时，灾民已饿死了大半；意味着敌人兵临城下，援军还在百里之外磨蹭。”
户部赵主事面露难色：“侯爷，您说的这些，朝廷何尝不知？可扩建驿道、增设驿站，花费巨大。光是维持现有的一千多座驿站，每年就要耗费白银八十万两。若再扩建，钱从哪来？”
兵部韩郎中补充道：“还有人力。驿卒虽不是精兵，但也需要训练。如今边关吃紧，壮丁都往军中送，哪还有多余的人手去当驿卒？”
程知行点头：“两位说得都对。所以，我的方案不是简单的‘扩建’，而是‘改革’。”
他转向陈瑜。陈瑜会意，将一摞文书分发给在座众人。
“这是我草拟的《驿道新制十二条》，请诸位过目。”程知行等众人翻看了一会儿，才开始逐条解释，“核心内容有三。第一，分级管理。将驿站分为三级——京师总驿、州府大驿、县乡小驿。总驿负责跨省长途急报，大驿负责省内转运，小驿负责最后一程投递。各司其职，效率倍增。”
“第二，物资转运与信息传递分离。”他指着图上新标注的线条，“如今驿站既要送信，又要运货，两者混在一起，互相拖累。我的方案是——重要军情、朝廷急报，走‘快道’，专人专马，昼夜不停；普通公文、物资转运，走‘慢道’，可与其他商队合并运输，降低成本。”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引入民间力量。”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侯爷的意思是……让商人参与驿道运营？”韩郎中难以置信地问。
“不是参与，是合作。”程知行解释道，“朝廷掌握主干道和军情传递，这是根本，不可动摇。但那些支线驿道、普通物资转运、甚至部分邮政业务，完全可以交给有实力的商号来运营。他们出人出钱，朝廷出特许经营权，双方分成。既减轻了朝廷的负担，又盘活了民间资本，一举两得。”
柳潇潇的掌柜孙福眼睛一亮，却强忍着没说话。他知道，这种场合，轮不到他先开口。
赵主事皱眉：“这……前所未有啊。商人重利，若他们把持了驿道，哄抬运价怎么办？”
“所以要有监管。”程知行早有准备，“格物司会设计一套标准化运价体系，由户部和各州府监督执行。商号只能在这个框架内定价，不得随意涨价。另外，涉及军需物资的运输，朝廷有优先权，且价格另议。”
韩郎中还想问什么，程知行抬手制止：“我知道诸位有许多顾虑。所以我建议，先试点，再推广。选一两个条件成熟的州府，试行半年，看看效果。若好，再逐步推开；若不好，及时叫停，损失也有限。”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缓缓点头。这个方案，谨慎而不失进取，稳妥而不失创新，确实值得一试。
会议结束后，程知行留下孙福，单独交代了几句。
“回去告诉潇潇，驿道改革这块，锦绣缘可以参与，但不要急。先拿出一个详细的运营方案来，包括人员、马匹、沿途补给点的安排，以及成本核算。最重要的是——价格不能高，服务不能差。这是替朝廷办事，不是做生意。”
孙福连连点头：“侯爷放心，东家早就说过，赚不赚钱是其次，先把名声打出去要紧。”
程知行微微一笑：“潇潇倒是看得远。去吧。”
五月下旬，程知行将《驿道新制十二条》呈报太子。太子看后，大加赞赏，当即批复：“准。先于湖州、蜀中两地试点，半年后评估成效。格物司负责技术指导和标准制定，户部、兵部配合执行。”
六月初，湖州试点启动。
格物司派出的技术团队与湖州府衙合作，用了半个月时间，将辖区内原有的大小驿站重新梳理整合，划分为一个“大驿”（州府）和十二个“小驿”（县乡）。大驿配备快马三十匹，驿卒五十人，负责跨县急报和长途转运；小驿配备快马五到十匹，驿卒十到二十人，负责最后一程投递和本地物资转运。
最关键的改革，是引入了“分段接力”制度。以前送一份急报，一个驿卒从头跑到尾，人困马乏，效率极低。现在改为分段接力——每三十里设一个换马点，驿卒每到一站便换上新马，继续赶路；每百里换一次人。这样一来，速度提升了将近一倍，湖州到京城的急报，从原来的八天缩短到四天半。
消息传到京城，太子大喜，当即赏了湖州知府和格物司技术团队。
七月初，蜀中试点同时推进。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里的驿道改革重点不在速度，而在“稳定”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