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北疆军报（2 / 2）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程卿，你总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好，这份奏疏孤留下了，明日朝会就议。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目光变得严肃：“有一件事，孤需要你亲自去办。”

“殿下请说。”

“飞鸽传书和密码本系统，要在三个月内覆盖北疆所有重要军镇。孤要的是，边境有任何风吹草动，京城一天之内就能知道。”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声音低沉，“上一次叛乱，我们吃了信息不畅的亏。这一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程知行躬身：“臣遵旨。三个月之内，北疆二十七处军镇，全部接入飞鸽传书网络。”

十月底，程知行亲自带着格物司的骨干，赶赴北疆。

这不是一次轻松的旅程。从京城到朔州，一千二百里路，即便快马加鞭，也要走上七八天。程知行的身体虽然恢复了大半，但经不起连日奔波，到第三天时，已是大腿内侧磨破了皮，腰酸背痛。周侗劝他慢些走，他只摇头：“时间不等人。”

沿途，他们看到了战争的阴影。

官道上，不时有拖家带口的难民从北方涌来。他们赶着驴车，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全部家当。面色愁苦，步履蹒跚。程知行拦住一位老者询问，老人哭着说：“北边的鞑子又来了，烧了我们的村子，抢了我们的粮食，不逃就得死啊！”

程知行让随从取出干粮和铜钱，分给难民，心中却沉甸甸的。这些人只是第一批，若北魏真的南侵，逃难的百姓将以百万计。到那时，大梁的后勤、治安、民心，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十一月初，程知行抵达朔州。

韩世忠亲自出城迎接。这是一位五十余岁的老将，面容黝黑，满脸风霜，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握着程知行的手，用力摇了摇：“侯爷一路辛苦！北疆苦寒之地，您这身子骨，可还撑得住？”

程知行笑道：“韩将军守边多年，风餐露宿，才是真正的辛苦。我只是跑一趟腿，不算什么。”

两人入城，程知行发现朔州的城防确实有不少漏洞。城墙年久失修，多处开裂；烽燧之间的距离太远，一旦某处被毁，两侧无法及时预警；斥候的巡逻路线过于固定，容易被敌人摸清规律。

他将这些观察一一记下，当晚便在帅府与韩世忠商议改进之策。韩世忠听得连连点头，感慨道：“侯爷不愧是格物司出身，看问题一针见血。这些毛病，老朽不是不知道，只是朝廷拨的银子有限，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哪有钱去修修补补？”

程知行当即拍板：格物司从研究经费中拨出一笔专款，用于朔州城防修缮和烽燧改造。同时，他让随行的格物司骨干留下，帮助边军建立飞鸽传书网络，培训斥候使用新式的测绘工具和密码本。

临别前夜，韩世忠设宴为程知行饯行。酒过三巡，老将军忽然沉默下来，端起酒杯，望着北方的夜空，久久不语。

“将军在想什么？”程知行轻声问。

韩世忠放下酒杯，长叹一声：“侯爷，老朽守边二十年，见过北魏五次南侵。每次都是秋高马肥时来，掳掠一番就走。但这一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往，他们是为了抢粮食、抢人口、抢财物。但这一次，老朽能感觉到——他们是冲着大梁的命来的。”韩世忠转头看向程知行，目光中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直觉，“侯爷，老朽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一仗，恐怕躲不过去了。”

程知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将军说得对。躲不过去，那就只能迎上去。”

他端起酒杯，向北遥敬：“这一杯，敬将军，敬守边的将士们。来年若真有大战，我等在京城，定当竭尽全力，为将军备足粮草、兵器、援军。”

韩世忠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有侯爷这句话，老朽这条命，就交给这北疆了。”

窗外，北风呼啸。远处的草原深处，隐约有狼嚎声传来，凄厉而悠长。

那是暴风雪来临前的预兆。

也是战争，逼近的足音。

（第252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