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真假皇嗣(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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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伶人微微欠身,指尖在弦上骤然一拨。一声裂帛般的清响,打破满室沉闷。
“第一出,《雪冤记》。”他声音不高,却如寒刃刮过冰面,“唱的是前朝忠勇王,被太医一碗药送上了黄泉路。”
琵琶声急如骤雨,苍凉的唱腔随之而起:
“朔风卷白幡,寒鸦啼夜残。一碗药汤凉,凉州城上霜。太医诊脉藏祸心,刘家催命似虎狼。王爷合眼天苍茫,雪埋忠骨问上苍。临终遗恨声声叹——凉州易主不易姓,不落刘氏与新皇!”
韩柏握刀的手骤然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琵琶调陡然转悲,字字泣血:
“太医是何人所遣?刘家是何人令?王爷临终睁目望,只道赵家愧对凉州郎,只道世子无辜命途苦,只道那金銮殿上人,欠凉州血债须血偿!”
许敬亭猛地站起来,刀柄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老伶人指法未停,第二曲接踵而至。
琵琶声低沉如呜咽,唱词浸满岁月悲凉:“东宫月冷照残阙,仁德空负谗言烈。鸩酒一杯忠魂灭,谁怜孤雏啼北疆雪......”
张景明捻着胡须的手骤然停住。
他身为前左都御史,当年被贬出京的理由,便是因窥破了一桩深宫秘辛——
先帝与太后合谋杀兄夺位,太子萧怀瑾被鸩杀,东宫旧部一夜屠尽!
他缓缓抬眼,目光复杂地掠过顾长庚,最终定格在陆白榆身上,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良久,才低声喃喃,“好一出北疆雪......”
琵琶余音散入炭火烟气。陆白榆静待片刻,方问,“诸位觉得,这两出戏如何?”
韩柏仍僵立原地,大掌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夫人,属下听明白了,《雪冤记》唱的是咱们王爷。可这第二出......”
他喉头滚动,“唱的又是谁?”
“这第二出,名《潜龙吟》。”陆白榆目光扫过众人,“唱的是先太子,萧怀瑾。”
她抬手轻轻一挥,众伶人无声退下。
许敬亭眉头紧蹙,“先太子确有冤情不假,可这与咱们何干?咱们起兵,是为王爷报仇,扯上先太子......”
“因为先太子尚有一线血脉存世。”一道沙哑疲惫的声音自厅门处传来。
众人惊愕回头。细雪纷飞中,一人裹着半旧灰鼠皮袄立在门口,风尘仆仆,肩头落着未化的雪沫,鬓角凝霜,正是李遇白。
他清俊面容难掩倦色,唯眼角一粒小小朱砂痣,在苍茫雪色与厅内暖光映衬下,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艳绝。
那身浸透书卷的雍容气度,即便行色匆匆,亦如山涧明月,清冷卓然。
他跨进门槛,掸去身上落雪,目光先落在陆白榆身上,随即看向顾长庚,从容见礼,“属下见过主子,见过侯爷。”
话到此处,却似有千钧重担堵在喉间,一时竟不知如何续言。
陆白榆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之色,面上却波澜不惊,“先生此刻应在江南,突然星夜兼程赶回凉州,所为何事?”
李遇白是被忠伯一封飞鸽传书急召而回。信上寥寥数语:凉州将举大事,少主身世,该大白于天下了。却未言明少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