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班底（2 / 2）

船队的目标，是清源城东侧专供大型飞行法器起降的“泊云台”。这是一个依托山体开凿、延伸出巨大平台的综合性空港，此刻已被粗略打扫过，铺上了崭新的红毡。泊云台四周，旌旗招展，但仔细看去，旗帜制式、颜色并不完全统一。台上，黑压压地站了数百人，按照不同的服饰、站位，隐隐分成了几个群落。

新任州牧到任，一州之长驾临，按照礼制，清源洲州牧府的主要属官、清源城内有头有脸的宗门、家族代表，都必须到场迎接。因此，泊云台上的场面，看起来倒也颇为“热烈”。

陆青寒的官用飞舟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停泊在泊云台中央预留出的最显眼位置。飞舟舱门开启，铺设下舷梯。

陆青寒当先走出舱门。他一身代表三品州牧的深紫色绣瑞兽官袍，头戴进贤冠，腰悬州牧印绶与佩剑。金丹期的修为并未刻意收敛，一股久经沙场、沉稳如山又隐含锋锐的气息自然散发开来。他面容刚毅，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迎接的人群。

身后，程一凡、陆云星一左一右，按剑紧随，三十名玄甲亲卫鱼贯而下，迅速在舷梯两侧列队，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瞬间冲淡了泊云台上有些虚伪的喧闹。再后面，风缘、程万里、赵天然、陆九息等核心幕僚也相继走出，各具气度。

泊云台上，站在最前面的一群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吏，在一个面白微须、看起来颇为圆滑的中年官员带领下，齐齐躬身行礼：“恭迎州牧大人莅任清源！卑职等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声音参差不齐，但礼节倒还周全。这中年官员便是暂代州务的长史，姓周。

在官员队伍稍后一些，是几个气质迥异的群体。有的身着统一样式的劲装或法袍，气息凝练，眼神锐利，是本土宗门的代表；有的锦袍玉带，身后跟着仆从，是城中大家族的话事人；还有一些穿着各异，但目光闪烁，带着江湖气或商贾味的，则是本地有影响力的帮会、商会头面人物。

他们也在躬身，也在说着欢迎的话语，脸上堆着或热情、或恭敬、或好奇、或审视的笑容。

然而，就在陆青寒踏下舷梯，脚步落在红毡上的那一刹那，他那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练出的、对危险和异常极度敏感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难以言喻的古怪气氛。

这气氛并非来自明显的敌意或杀气，那种直白的东西，在这些老油条脸上是看不到的。

它更像是一种混杂的、矛盾的、浮于表面的涟漪之下暗藏礁石的诡异平静。

欢迎的仪式很周全，笑容很标准，话语很客气。

但陆青寒敏锐地注意到：

一些宗门代表的眼神，在掠过他身后那些纪律严明的陆家亲卫、那些神色从容的智囊幕僚时，会闪过一丝极快的忌惮，随即被更深的漠然或评估所取代。

某些家族耆老的笑容，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潭。

空气中，除了清源洲特有的湿浊气息，还隐隐弥漫着一股陈腐、懈怠、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观望甚至……淡淡的排斥。

仿佛他陆青寒，不是一个来此主政一方、救民水火的封疆大吏，而是一个闯入他人精心布置的棋局、可能打破某种脆弱平衡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