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玄武真身（2 / 2）

低沉、浑厚、仿佛能让整个无尽海渊都随之共鸣的笑声，自那巨大的龙首处发出。笑声中并无讥讽，反而充满了欣慰、感慨，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果然……残留的力量还是太小了……”玄武的声音再次直接在陆元神魂中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了然与温和，“能于寂灭中重聚灵性，再开新枝，小友能有此造化，已是万分的惊喜。想必……我那位老友若知，也会很是欣慰吧。”

“老友？”陆元下意识地在心中重复，随即明白，玄武所指的“老友”，很可能就是上一代、或者说“原生”的人参果树。

信息量太大了！玄武的存活、人参果树的来历、玄武口中的“老友”……无数疑问和震撼交织在陆元心头，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眼前的圣兽，是敌是友？它为何在此？它与寰宇潮生螺是何关系？它对自己这个“新生的”人参果树，又是何种态度？

“玄武……前辈。”陆元定了定神，努力让神识波动平稳下来，恭敬地以意念传达问候。无论对方态度如何，其存在本身，就足以赢得最高的敬意。而且，从对方话语和刚才那血脉共鸣来看，至少目前没有表现出敌意。

那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玄武头颅，几不可查地轻轻点了点。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便引动了周围沉凝的能量流微微荡漾，显出其身躯所蕴含的、足以撼动天地的伟力。

紧接着，一点灵光，自玄武微张的龙吻前无声浮现。

那并非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内敛的、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无尽奥秘的玄色光晕。光晕中心，是一个约莫人类巴掌大小的事物，缓缓旋转着，向陆元的神识飘来。

随着它靠近，陆元“看”清了。

一段被岁月尘封、鲜血浸染的宏大史诗画卷，在陆元的神识中缓缓展开。

那是发生在遥远得难以计数的上古年代，波及凌元界和仙界，决定了凌元界乃至更广阔格局的终极之战，绝地天通之战。

战争的双方，是代表“秩序”、“法则”、“演化”的仙界联军，与代表“混沌”、“虚无”、“归寂”的混沌邪神及其眷族、爪牙。

战争的惨烈程度超乎想象。星辰陨落如雨，大陆崩碎成灰，法则被扭曲撕裂，无尽的仙神妖魔在那场浩劫中陨落，形神俱灭。玄武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惆怅：“……我那位老友，人参果树，便是于那一战中，为庇护一方生灵、稳固地脉，硬撼数位混沌魔神，最终本源重创，灵性几乎溃散，本体亦被打落凡尘，不知所踪……今日见你，方知它竟以灵根不灭之特性，于绝境中散尽最后灵性护住一点本源，化作树种，坠入此界，得以重生……而你，便是它的新生。”

玄武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陆元的神识，看到了他更深层的疑惑与使命。

“至于混沌邪神将凌元界‘绝地天通’的目的……”玄武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并无你想象的什么复杂阴谋或具体目标。混沌与秩序，本就是大道一体两面，永恒对立。它们的存在本身，其‘目的’或许就是侵蚀、同化、归寂一切有序的存在，将万物拉回最初的混沌虚无。凌元界，作为一方重要的、连接诸界的枢纽世界，成为了那场战争的关键战场之一。断绝此界与仙界的联系不过是混沌侵蚀战略的一部分，是为了隔绝援军，更方便地将此界拖入永恒的混沌罢了。”

陆元默然。从得知彩星天这种级别的古神存在，到亲身经历大衮的威胁，再到接受混元道祖的信息传承，他早已明白，危机从未远离，只是在积蓄，在等待爆发的时机。

“时间，确实不多了。”玄武仿佛能洞悉他的想法，继续道，“你已知晓‘彩星天’……祂的苏醒，只是一个开始。据我依托潮生螺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以及那场大战遗留的‘伤痕’回响……另外三位与祂同源的‘混沌古神’，其力量也在冥冥中逐渐汇聚、躁动。快则数十年，慢则数百载，祂们很可能会逐一或同时被唤醒、接引而来……到那时，失去了仙界屏障与支援的凌元界，将面临比上古之战更为险恶的境地。”

危险，迫在眉睫！陆元心中紧迫感骤增。数百年，对凡人而言漫长，对修真者，尤其是高阶修士，尤其是面对可能灭世的危机时，何其短暂！

“所以，我此来东陵雾州，探寻无尽海渊，”陆元不再犹豫，神识波动变得坚定而清晰，直截了当地传达出自己的核心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并获取寰宇潮生螺的力量！我需要它，凌元界也需要它，来应对即将到来的混沌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