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晃神(2 / 2)
她握紧胸口的荷包,铜钱的轮廓在手心印出浅浅的痕。
她要好好准备。
无论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要去。
因为这是她的选择,是她的路。
就像小蝌蚪找妈妈,总要游过池塘,穿过水草,问过鸭妈妈、鱼妈妈、乌龟妈妈,才能找到自己的青蛙妈妈。
她的路还长,但她会走下去。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
清晨五点,天还黑着,村里就响起了鸡鸣。
林凛在第三声鸡鸣时准时睁开眼。枕边的铜钱钥匙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的记忆并非梦境——那些蓝光,那颗机械心脏,太姑奶奶林景澜最后化作的光点,还有爷爷胸口的伤。
她轻手轻脚起身,摸黑穿好衣服。窗外的月光透过木格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林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被银针刺出的三个针孔已经愈合,只留下极淡的红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她能感觉到,血管里有东西在流动。不是血,是更轻、更凉的液体,带着深海的气息。
“依凛,醒这么早?”曹浮光推开房门,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妈妈穿着半旧碎花睡衣,头发用发夹随意别在脑后,眼下带着淡淡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嗯,睡唔着了。”林凛接过碗,小口喝着。蛋花汤里照例飘着葱花虾米,可今天多了点东西——几片切得极薄的黄芪,还有两粒枸杞。
是补气血的药。林凛心头一暖。妈妈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从爷爷的伤势、从女儿这几日的异常中察觉到什么。这个不识字却极其敏锐的女人,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
“依妈,”林凛喝完汤,把碗递回去,“今旦依公会好吗?”
曹浮光接碗的手顿了顿,随即露出个温和的笑:“会好的。你依公身体硬朗,这点伤冇事。”她伸手摸林凛的头,“你也是,这几日脸色有点白。要多食,知冇?”
“知啦。”林凛点头,目光却落在妈妈手腕上——那里有道新鲜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的。
曹浮光注意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好啦!快洗脸刷牙,你依爸在灶前煮粥,等会儿就食早饭了。”
林凛没再追问。她知道妈妈不会说。把所有苦和累都藏在心里,只给儿女看最温柔的一面。
洗漱完来到堂屋,林岽已经醒了,正坐在竹制婴儿椅里咿咿呀呀。一周岁多的小家伙长得飞快,已经能扶着椅子站起来了。见林凛进来,他挥舞着小手,口齿不清地喊:“姊……依姊……”
“依岽醒啦。”林凛走过去,轻轻捏弟弟肉乎乎的小脸。林岽咯咯笑着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这孩子,将来也会像前世那样,长成沉默寡言却锋锐如刀的男人,然后远渡重洋,去完成那些不能言说的使命吗?
“依凛,”林丕和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锅白粥。爸爸今天难得没穿工装,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过来食饭。”
饭桌上摆着稀饭、咸菜、昨晚剩的红烧肉,还有一碟刚煎好的海蛎饼。林凛在林岽旁边的位置坐下,林丕和给她盛了碗粥,又夹了块最大的海蛎饼到她碗里。
“依爸今日唔去工地?”林凛问。
“请了一日假。”林丕和扒着粥,声音有些含糊,“你一公身体唔舒服,我在厝里照看照看。”
林凛心一紧。爷爷的伤比她想的还重?
“冇事,”林丕和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抬头朝她安抚地笑了笑,“老毛病了,歇两日就好。”
可林凛分明看见,爸爸握筷子的手,指节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