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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血染金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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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血染金帐

陈明远倒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闷响。

不是刀剑相撞的金铁之鸣,而是肉体坠地的沉重回音——像一袋被刽子手从城头抛下的粮谷,结结实实地砸在木兰围场的黄土地上。张雨莲被那股冲力带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帐篷的木桩,眼前炸开一片白茫茫的星光。

她看见陈明远的身体在半空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滞。

那支箭从他的左后肩贯入,箭镞穿透皮甲边缘的缝隙,从锁骨下方露出寸许长的铁尖。鲜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像有人在皮囊上捅了个窟窿,暗红色的液体在夕照下泛着诡异的金边。陈明远的面色在一息之间从苍白变成灰败,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沫。

“陈先生——”

张雨莲的声音她自己都听不见。四周的喊杀声、刀兵声、战马的嘶鸣声,全部混成一团浑浊的嗡嗡响。她扑过去的时候膝盖磕在一块碎石上,剧痛从胫骨传上来,反而让她的脑子骤然清醒。

她看见陈明远的右手还保持着那个推挡的姿势——就在两秒前,他扑过来将她压在身下,用后背替她挡下了那支本该射穿她胸口的冷箭。她闻到了血腥气里混杂着一种古怪的熟悉味道,那是陈明远身上常年带着的樟脑丸气味,此刻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来人!来人啊——”她撕开陈明远的衣领,手指按上他的颈动脉。脉搏还在,但细得像一根将断的蛛丝。她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在随军医书里读过的那些内容:箭头入体不可贸然拔除,否则会引发大出血;失血过多者需温补,但军中参汤存量有限;伤口若不及时清理,铁锈带入皮肉必生脓疮——

这些都是她在古籍的字里行间一点点拼凑出来的现代医学常识,用清代的语言重新包装过的知识。但她从来没有真正处理过这样的伤势。在另一个时空里,她只是个医学院的在读研究生,连手术室都没进过几次。

“张姑娘!让开!”

一个粗犷的声音将她从混乱中拽出来。她抬头看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军医,背着药箱,身后跟着两个抬担架的绿营兵。军医蹲下身,只看了一眼陈明远的伤口,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箭上有倒钩。”他的声音很低,“而且……这箭镞的形制不对。”

张雨莲低头去看。那支箭的箭镞不是普通的三角形,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四棱形,每一面都开了血槽,棱角处隐隐泛着暗蓝色的光泽。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喂过毒了。”军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金帐外的厮杀声渐渐稀疏下来。

上官婉儿从高处跳下时崴了左脚,但她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穿过满地狼藉的箭矢和碎甲,朝陈明远的方向狂奔。林翠翠比她先到一步——她是从乾隆御驾旁边跑过来的,头上的珠花丢了一支,发髻散落半边,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

“他怎么样?”林翠翠的声音在发抖。

张雨莲没有回答。她正用撕开的中衣布条按压陈明远的伤口边缘止血,鲜血浸透了一层又一层,她的十根手指全都染成了红色。军医在一旁调配金创药,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明显在发抖——这位在军中行医二十年的老大夫,显然也对箭毒没有把握。

“这毒……”上官婉儿蹲下身,凑近看了看箭镞上的暗蓝色光泽,瞳孔骤然收缩,“这是砒霜和乌头混合炼制的。”她的声音冷静得不正常,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乌头攻心,砒霜蚀骨。箭头入体,毒随血行。若不及时拔箭清创,毒入心脉则回天乏术。”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林翠翠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说这些,是要告诉你们——”上官婉儿的目光从林翠翠脸上移到张雨莲脸上,又移到军医脸上,“拔箭之后,必须用烈酒冲洗伤口内外,再用烧红的铁刃灼烧创面以封住血管。否则,他会先死于失血,后死于毒发。”

军医倒吸一口凉气:“铁刃灼烧?那岂不是——”

“是。”上官婉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比死还疼。”

张雨莲的手指停住了。她知道上官婉儿说的是对的——在缺乏抗生素的环境下,高温灼烧是目前唯一能同时止血、消毒、破坏毒素的方法。她在医学院的课堂上听过,战场上的外科手术往往残酷得令人发指,但当她真正面对这个选择时,她的手在抖。

“我来。”林翠翠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这位昔日京城最负盛名的舞姬,此刻脸上没有一丝娇弱之色。她蹲下身,将自己散落的发髻彻底拆开,用发带将长发紧紧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苍白但决绝的脸。

“张姑娘,你负责按住他的身体。上官姑娘,你负责固定他的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里,“拔箭的事,让我来。我的手比你们稳。”

张雨莲看着林翠翠的手。那是一双跳舞的手,修长、柔软、骨节分明。但此刻这双手没有一丝颤抖,像一柄被反复淬炼过的薄刃。

军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壶珍藏的高粱酒——那是他用来麻醉伤员的私货,平时舍不得拿出来。又命人取来火盆和一把匕首,将匕首在炭火中烧得通红。

“按住他。”

林翠翠的右手握住了箭杆。

陈明远在昏迷中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冷。

那种冷不是从皮肤表面渗进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像有人在他的脊髓里塞了一块冰,冰碴子顺着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他的意识漂浮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中,能隐约听见声音,但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扭曲、变形、时远时近。

他听见林翠翠在数数。

“一、二——”

他感觉到箭杆被转动了一下。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钝重的、深入骨髓的闷痛,像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条在他的肩胛骨里搅动。他的身体本能地弓了起来,但张雨莲的体重死死压住了他的腰腹,上官婉儿的手掌牢牢固定住他的额头。

“三!”

箭杆被猛地拔出。一股黑色的血箭随之飙出,溅在林翠翠的衣襟上。那血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暗红色,而是一种近乎墨汁的乌黑,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军医毫不犹豫地将整壶高粱酒浇在伤口上。

陈明远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剧烈痉挛。酒精渗入开放性的伤口,那种烧灼感比箭伤本身还要剧烈十倍。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眼在紧闭中猛地瞪大,瞳孔涣散,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按住他!别让他动!”军医吼道。

张雨莲整个人趴在了陈明远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他的胸膛。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每一跳都在用尽全力。他的嘴唇在翕动,她低下头去听,听见他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别怕。”

她的眼泪砸在他的脸上。

林翠翠接过军医递来的烧红匕首,刀刃在空气中散发着扭曲的热浪。她深吸一口气,将刀刃贴上了伤口边缘。

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陈明远的身体再次弓起,但这一次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右手抓住了张雨莲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张雨莲没有挣扎,只是将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剧烈的疼痛中一点一点地收紧、颤抖、最终缓缓松开。

伤口周围的皮肉被灼烧成焦黑色,黑色的血水从灼烧边缘渗出,渐渐变成了暗红色,最后变成了鲜红色。

军医用银针试了试伤口渗出的血珠,银针微微发黑,但没有继续变深的趋势。

“毒血排出了大半。”他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但余毒未清,接下来三天是关键。若能撑过高热不退之症,便有七成把握活下来。”

七成。

张雨莲默默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在二十一世纪,这样的贯穿伤加上混合毒素感染,抢救成功率大概是九成以上。但在清代,七成已经是一个极高的数字了——前提是,她们能处理好接下来三天的所有变数。

陈明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他的面色仍然灰败得像一张浸过水的宣纸。他的右手从张雨莲的手腕上滑落,手指微微蜷曲,掌心朝上,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林翠翠将那支拔出的箭镞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箭杆上刻着一个极小的记号,不是满文,也不是汉文,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符号——像是一个扭曲的“鱼”字。

“鱼壳门。”上官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冬天里的一盆井水,“这是鱼壳门的死士箭。箭头淬毒、箭杆留标、一击不中则自戕——是他们的规矩。”

“你怎么知道?”林翠翠问。

上官婉儿没有回答。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将箭镞仔细包好,塞入怀中。然后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像一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围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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