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保卫乾隆(1 / 2)
第58章:保卫乾隆
箭矢破空之声尚未传来,陈明远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是他在无数次野外生存训练中磨炼出的本能——后颈汗毛倒竖,脊背发凉,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反应。他猛地扑向身侧的张雨莲,两人一同滚入猎场边缘的浅沟之中。
下一瞬,方才张雨莲所站的位置上,三支狼牙箭深深没入草地,箭尾白羽犹在颤抖。
“有刺客——!”
乾隆身边的御前侍卫率先反应过来,刀剑出鞘之声连成一片。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四面八方,无数黑影从草丛深处暴起,如同从地狱裂缝中涌出的恶鬼。他们身着枯草色的麻衣,面上涂着诡异的靛蓝纹路,手中弯刀反射着正午惨白的日光。
号角声响起,不是清军雄浑的牛角号,而是刺客们尖锐刺耳的骨笛声,如泣如诉,撕裂了木兰围场上空的宁静。
陈明远半蹲在浅沟中,右手死死护住身下的张雨莲,左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战术腰包。他快速扫视四周——这支小型狩猎队伍不过二十余人,乾隆为了追求“与天合一”的雅趣,只带了少量近侍和四位随行秘书。而刺客数量,目测不下百人。
这是精心设计的伏击。
“护驾!快发信号!”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暴喝一声,挥刀斩断一支射向御辇的箭矢。烟火信号腾空而起,在蓝天炸开一朵赤红——但最近的驻军营地也在三里之外,援军抵达至少需要一刻钟。
一刻钟,足够杀死一个皇帝一百次。
林翠翠在不远处,她的马在惊变发生时被流矢所伤,将她狠狠甩落在地。她翻滚两圈,本能地蜷缩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双手死死握住藏在靴中的短刀——那是临行前陈明远硬塞给她的,说是“现代女性的防身必备”。她当时还笑他小题大做。
此刻她笑不出来。
上官婉儿的位置最为凶险。她原本正在队伍边缘记录狩猎数据,此刻被三名刺客团团围住。她手中只有一支炭笔,背后是陡峭的碎石坡,退无可退。
一名刺客狞笑着举刀,刀锋上的血槽映出她苍白的脸。
上官婉儿没有闭眼。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白色粉末——那是她之前在营地附近采集矿石样本时研磨的芒硝,还未来得及收好。她猛地扬手,粉末精准扑入刺客眼中。那人惨叫一声,弯刀脱手落地。上官婉儿趁机捡起刀,反手刺入另一名刺客的小腿。
但她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
陈明远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从腰包中摸出仅有的几样东西:一瓶防狼喷雾、一把瑞士军刀、一支战术手电、一小包止血粉。这些在现代社会微不足道的小物件,此刻是他全部的武器库。
不够。远远不够。
“雨莲,你能动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张雨莲脸色惨白,左臂被碎石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衣袖。但她咬着牙点头:“能。别管我,去护驾——乾隆不能死。”
陈明远看了她一眼。这个平日里温婉沉静的女医生,此刻眼中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他脱下外袍,快速撕成布条,将她的伤口简单包扎。“躲在这里,不要出来。如果一刻钟后我没有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张雨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陈明远没有回答。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那是他大学毕业时导师赠送的纪念品,上面刻着“PERASPERAADASTRA”——跨越艰险,抵达星辰。他将徽章塞进张雨莲手心,然后翻身跃出浅沟。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腔:“陈明远,你给我活着回来——!”
他没有回头。
战场已经变成修罗场。二十余名侍卫死伤过半,剩余的人结成圆阵护卫乾隆,且战且退向最近的高地。刺客的战术极其老练——他们不急于正面强攻,而是利用人数优势不断射箭骚扰,同时派人从侧翼包抄,企图切断乾隆与援军的联系。
陈明远在尸体与箭矢间蛇形奔跑。一名刺客发现了他,挥刀劈来。他没有闪避,而是迎面冲上——在刀锋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他猛地矮身,左腿横扫对方膝盖。刺客惨叫着倒地,陈明远顺势夺刀,反手一抹,干净利落。
他来不及多想这具身体里为何会涌出如此流畅的杀戮本能——也许是现代搏击训练中千万次重复形成的肌肉记忆,也许是生死关头肾上腺素激发的极限潜能。
又一名刺客扑来。陈明远侧身避开第一刀,用瑞士军刀刺入对方颈侧,同时挥夺来的弯刀格挡住第三人的攻击。金属碰撞迸出火花,他感到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但他没有停。
他的目标很明确——乾隆。
皇帝此刻被七八名侍卫簇拥在高地边缘,神色还算镇定,但眼中已有惊惧。和珅跪在他身侧,用身体半挡着皇帝,手中竟也握着一把带血的刀——这个以圆滑世故着称的年轻侍卫,此刻脸上是陈明远从未见过的狠厉。
“陈先生!”乾隆看见他,脱口而出,“快退下,你不是——”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擦过陈明远的耳际,钉入身后一名侍卫的咽喉。那人无声倒下,圆阵露出缺口。
几乎是同一瞬间,三名刺客同时扑向缺口。
陈明远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他甩出防狼喷雾——浓缩辣椒素在空气中炸开一团刺鼻的雾。冲在最前面的刺客惨叫着捂住眼睛,弯刀脱手。陈明远一脚踢飞那把刀,同时用弯刀架住第二人的攻击,借力旋转,将第三人踹下高地。
缺口暂时封住。但防狼喷雾已经用完。
和珅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那种武器,那种动作,这个江南来的教书先生身上,有太多解释不清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陈先生好身手。”和珅低声说,语气复杂。
陈明远没有回应。他单膝跪在乾隆身侧,快速扫视战场:“陛下,援军至少还需要半刻钟。这里地势虽高,但北面斜坡较缓,是刺客主攻方向。请陛下移向南侧——那边是碎石崖,虽然难行,但刺客也不易攀爬。”
海兰察厉声反驳:“南侧是绝路!万一被围——”
“不会被围。”陈明远打断他,声音冷静得可怕,“我看了地图,南侧崖下有暗河,可以沿河床撤向东面营地。刺客显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没有往那边布置兵力。”
乾隆盯着他:“你如何知道有暗河?”
“雨莲之前研究随军地形图时发现的。”陈明远说,“她说那条暗河的水文特征在图上标注有误,还专门做了勘误——陛下若不信,可以问上官婉儿,她复核过。”
这是一个赌注。张雨莲确实研究过地形图,也确实标注过一些水文异常——但那条暗河是否真的能通行,没有人知道。
乾隆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这位年轻的皇帝做出了决定:“按陈先生说的办。移向南侧。”
撤退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刺客们察觉了他们的意图,攻势骤然加剧。箭矢如蝗,刀光如雪。海兰察带领五名侍卫断后,且战且退,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之中。
陈明远扶着乾隆走在队伍中间。他注意到林翠翠不知何时已经跟上——她浑身是血,但步伐稳健,手中短刀还在滴血。她看了陈明远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在乾隆另一侧,用身体挡住射来的流矢。
“林姑娘,你不必——”乾隆开口。
“臣女职责所在。”林翠翠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明远心中一紧。他太了解她了——这种平静,是她最危险的时刻。
碎石崖就在前方。崖壁陡峭,碎石松散,稍有不慎就会滑坠。但刺客的攻势确实在这里减弱——他们不熟悉地形,不敢贸然追击。
“快下!”海兰察厉声命令。
侍卫们护着乾隆开始攀爬。碎石在脚下哗哗滑落,有人失足坠崖,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良久。
陈明远最后一个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地上尸横遍野,刺客的骨笛声还在远处回荡。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骤变。
张雨莲。
她还躲在那个浅沟里。
他之前让她待着别动,但那是在刺客没有发现她的前提下。现在——他看见两名刺客正朝那个方向搜索。
“陈先生,快下来!”和珅在崖下喊。
陈明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对和珅说:“带陛下去营地。我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