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平静下的暗流(1 / 2)
三个月后。
器宗后山,一座新辟的独立洞府前,林修负手而立,望着山脚下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心中感慨万千。
三个月前,他还是杂役区一个随时可能被人踩死的器童;三个月后,他已是器宗正式的“荣誉内门弟子”,拥有属于自己的洞府、每月定额的修炼资源,以及出入藏经阁部分楼层的权限。
这一切,都是用命换来的。
洞府不大,但五脏俱全。一间静室用于修炼,一间炼器室摆放着他从各处搜集来的材料和工具,一间起居室陈设简单却整洁。洞府深处还有一眼引来的地火泉眼,虽然火候不算顶级,但用于日常炼器绰绰有余。
更让林修满意的是,这里足够偏僻——后山北麓,远离主峰喧嚣,方圆百丈内只有他和叶璃、幽影的三座洞府相邻。既便于互相照应,也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和窥探。
此刻,叶璃正在他的炼器室内,专注地检查着几件新炼成的法器胚体。她的气色比三个月前好了许多,虽然清冷依旧,但眉宇间那抹沉重的阴霾已然消散了大半。周玄伏诛后,她虽然从未明说,但林修能感觉到,她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大仇得报,虽然不能复生,但至少那些屈死的族人可以瞑目了。
“这批胚体成色不错。”叶璃抬起头,将几枚半成品的玉佩递给他,“你的混沌之气在温养材料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若是纯以地火炼制,这批清心佩至少有三成会报废。”
林修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这是他三个月来反复练习的成果——以混沌之气辅助炼器,不是替代火焰,而是在材料与火焰之间构建一层“缓冲”,让那些质地脆弱或属性敏感的材料能够更均匀地受热、更温和地融合。这个技巧是他从陈执事留下的玉简中悟出的,又经过无数次失败才初步掌握。
“还是多亏了你的指点。”林修将玉佩收好,“没有你在一旁盯着,我早就把那炉材料炼废了。”
叶璃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没有接话。
两人之间的相处,三个月来已经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她话少,他话多;她专注炼器,他负责各种杂务和对外周旋;她偶尔会毒舌几句,他脸皮厚,笑笑就过。不知不觉间,这种平淡的日常,成了两人共同的慰藉。
“幽影呢?”林修问。
“在后山练功。”叶璃道,“陈老说她的暗影本源已经稳定,可以适当活动。她每天卯时出门,酉时归府,雷打不动。”
林修点点头。幽影的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那场观星台之战,她燃尽了刚刚凝聚的本源,本该需要至少半年静养。但墨家留下的“归元蕴灵术”确实玄妙,再加上她自身那股近乎偏执的韧性,三个月下来,已经恢复了三成实力。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有距离,但自保无虞。
“对了,”叶璃忽然想起什么,“苏晚昨日派人送来一封信。”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修。
林修接过,神识探入,里面是苏晚熟悉的语气:
“林修亲启:刑部这边,血无痕的追查有了新进展。两个月前,有人在魔渊边缘的‘黑石城’见过疑似他的身影。据线报,他似乎在秘密召集旧部,筹备什么行动。我师傅说,血无痕此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在器宗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叶璃。
另外,朝廷最近收到风声,血魔殿内部似乎有异动。具体何事尚不明确,但多位元婴期的魔修长老频繁外出,方向指向五大宗门所在的东域。我师傅怀疑,血魔殿可能要有大动作。
你们保重。有消息我会及时通知。——苏晚”
林修读完,眉头微微皱起。
血无痕果然不死心。
他将玉简递给叶璃。叶璃看完,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寒意更浓了几分。
“他若敢来,便让他有来无回。”她淡淡道。
林修看着她,没有多言。叶璃的性子,他了解。她不会主动寻仇,但若仇人找上门,她也绝不退缩。
“先做好准备。”林修道,“我这几日再炼制几件防身法器。你那边,那张‘破邪雷符’的图纸研究得如何了?”
叶璃摇头:“还差一味主材。辟邪雷木,必须是千年以上、曾遭天雷劈击而不死的桃木或枣木芯。这种材料,器宗库房没有,坊市也买不到。柳元青那边或许有,但”
她没有说下去。
林修明白她的意思。柳元青虽然现在对他们客客气气,但那份客气背后,是算计和利益权衡。三个月前那场夜宴,让林修彻底看清了这位代理宗主的真面目——他可以对你笑,可以给你好处,但那笑容背后,永远在盘算着你能给他带来多少价值。这样的人,可以合作,但不可信赖。
“我再想想办法。”林修道。
午后,林修独自下山,前往器宗坊市。
三个月来,他每隔几天就会来一趟这里。一方面是采购日常炼器所需的消耗品,另一方面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稀有材料。
坊市依旧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林修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间偏僻的店铺门前。
店铺门脸不大,牌匾上写着“杂货铺”三个字,看着毫不起眼。但林修知道,这家店的老板路子野,经常能弄到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东西。
他推门而入。
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角落里还蹲着一只打盹的黑猫。柜台后面,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埋头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
“客官要点什么?”
“老板,有雷击木吗?”
老头拨算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林修一番。
“雷击木?什么年份的?”
“千年以上,曾遭天雷劈击而不死的桃木或枣木芯。”
老头沉默片刻,放下算盘,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然后关上了店门。
“客官,这东西稀罕,老夫手头倒是有一点。”他压低声音,“但价格不便宜。而且老夫得问一句,客官买这东西,是做什么用?”
林修心中一凛。这老头问得细,不太寻常。
“炼制一件破邪法器。”他如实道,“怎么了?”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叹了口气。
“客官,老夫劝你一句,若是为破邪,另寻他法吧。”他低声道,“最近这方圆千里之内,雷击木但凡现世,必有血光之灾。上月黑石城那边,有人拿出一块百年雷击木拍卖,当晚就被人灭门,东西不知所踪。前日青岩镇,又有一块出现,还没等开拍,买家和卖家就都死了。”
林修瞳孔微缩。
“你是说有人在收集雷击木?”
“不是收集。”老头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惧色,“是猎杀。凡有雷击木出现的地方,必定有人死于非命。老夫活了一百多年,头一次见到这种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老夫听说,是魔修在搞鬼。他们需要大量的雷击木,用来炼制某种克制天雷的邪器。具体是什么,老夫也不清楚。”
林修心中剧震。
雷击木,至阳至正,本就是克制阴邪之物。魔修需要它,绝不是为了什么好事。要么是炼制某种能够伪装正道气息的法器,用于渗透;要么就是为了破解某些以天雷为根基的正道大阵!
他想起苏晚信中提到的话“血魔殿内部有异动,多位元婴期魔修长老频繁外出,方向指向五大宗门所在的东域。”
难道“老板,那块雷击木,还在吗?”林修问。
老头摇头:“老夫原本有一块,但半个月前被人强行买走了。那人老夫不敢多说,只知道他身上有血腥气,眼中带着红光,一看就是魔道中人。他付了钱,但老夫觉得,那钱不拿也罢。”
林修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放在柜台上。
“多谢告知。这点心意,就当是封口费。今日之事,我不会对外说。”
老头连忙摆手,但林修已经转身离去。
走出店铺,林修站在坊市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却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