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骄傲的忍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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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查的是,他在替谁卖命。”
“谁能在你娘的帅府里,用她的印信盖出那两道催命的军令。”
“谁有本事让虬首大圣在镇北关城下演了整整三天的戏,拖住你爹十万边军,眼睁睁看着你娘战死沙场。”
锵……!
烈虎长刀骤然出鞘半寸,凛冽的刀光劈开帅堂的死寂,映得她琥珀色的眸子一片冰寒。她死死攥着刀柄,那半寸雪亮的刀锋在空气中悬了足足三息,映着她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最终还是被她缓缓推回鞘中。
咔哒。
沉闷的归鞘声落下,像一头被铁链勒住咽喉的猛虎,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呜咽。
她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吴怀瑾,然后她缓缓低下头,将目光重新落在自己按在刀柄的手上。
“末将明白了。”
她攥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
两年了,她恨过这个男人。
恨他拿捏着狂化兽人的控制权,恨他一眼就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恨他总是用这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撕开她最不愿触碰的伤口。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是他给了她报仇的希望。
那些狂化兽人替边军挡了无数刀枪,苍岭口这两年的伤亡,比前二十年少得太多了。
她甚至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当年娘手里有这样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是不是就不会被人算计,不会死得那样不明不白。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沙哑,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不得不低头的无力感。
她没有跪,也没有叫夫君。
但她退后一步,抱拳行礼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标准、都要沉重,右拳抵在胸口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震得她肩头的雪沫簌簌落下。
“末将告退。”
她转身大步走出帅堂,战靴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可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殿下,那四十七头狂化兽人,末将什么时候能带走?”
“三日后。”
姒脂点了点头,抬步跨出门槛。
北风灌进来,将案上的舆图吹得哗哗作响。
戌影从阴影里膝行上前,先将被风吹乱的舆图用镇纸仔细压好,然后伸出指尖,轻轻擦掉姒脂刚才站过的青砖上那一点残留的雪沫。
她擦得极仔细,连青砖缝隙里的雪粒都用指尖抠出来,仿佛那点雪沫玷污了主人站过的地方。
她见过姒脂在战场上的狠劲,见过她一刀劈开兽人头颅时眼底的嗜血,也见过她看主人时眼底那抹复杂难辨的光。
这个女人太骄傲,也太能忍。
忍得越久,积攒的恨意就越重,爆发的时候就越可怕。
她悄悄握紧了袖中的寒影刃,冰凉的刀锋贴着掌心,让她躁动的心稍稍安定。
只要姒脂敢有半分异动,她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能让主人受一点伤。
“主人,她若敢有异心,奴今夜就取她首级。”
吴怀瑾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帅堂门口那道渐渐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上,指尖轻轻叩着案上那枚虎符。
虎符上的猛虎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等她查到真相的那天,她会自己跪下来求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戌影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