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2 / 2)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连城的号码:“孙连城,那块仓储用地,尽快拿出改造方案。记住,既要符合政策,也要让工人满意。”
电话那头,传来孙连城恭敬的声音:“是,李书记,我明白。”
挂了电话,李达康的目光,再次投向光明峰的方向。那里,是京州的未来,是他的心血。而大风厂的三百多个工人,是京州的现在,是他肩上的责任。
夜色渐深,京州的天空,繁星点点。一场关乎发展与民生的较量,还在悄然继续。而那块废弃的仓储用地,也即将揭开它尘封的面纱,成为这场较量的关键一环。
听证会散场的第二天一早,孙连城便叫上区规划局和国土局的人,直奔光明区最偏僻的西北角。
车子七拐八绕,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最后停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前。这里离光明峰项目核心区足有二十公里远,说是光明区的地界,实则跟邻区的荒滩连在了一起,往前再走几步,手机信号都要弱上三分。孙连城下车时,还能闻到远处化工厂飘来的淡淡异味。
“孙区长,就是这儿了。”规划局的小王指着眼前两块地,递上图纸,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东边这块是废弃的仓储用地,有十五亩,原来的库房还在,钢筋混凝土的骨架没塌,稍微翻新一下就能用;西边那块是净地,二十亩,地势平整,就是啥配套都没有,水电得重新拉,路得重新修,得从零开始建。”
孙连城踩着半人高的野草走进去,眉头皱得更紧了。东边的仓储用地,几栋老库房墙皮剥落得露出了红砖,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院子里堆满了废弃的钢材和建筑垃圾,墙角的野草都快蹿到半人高;西边的净地更不用说,除了野草就是碎石子,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风一吹,尘土能呛得人睁不开眼。
但他心里清楚,这两块地,已是光明区能拿出来的、唯一不触碰光明峰项目规划红线,且日后就算项目扩建也绝无可能波及的地块了。二十公里的距离,足够给光明峰项目留足未来十年的拓展空间,就算以后项目边界往外延伸,也绝不可能跨过这二十公里的荒郊野岭。
“回去拟个方案。”孙连城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语气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冷淡,“两块地,都给大风厂报个价。仓储用地按工业用地最低价算,一亩三百万,十五亩总共四千五百万;西边的净地一亩两百八十万,二十亩五千六百万。付款方式给他们两种选择,一次性买断,或者租赁——买断的话可以分五年付清,免前两年的利息;租赁的话,仓储用地每年租金一百万,净地每年八十万,租期三十年,租金十年一涨,涨幅不超过百分之五。”
小王愣了愣,忍不住提醒:“孙区长,这价格……已经是地板价了,比周边的工业用地便宜了快一半,而且这两块地,根本没人愿意要啊。”
“便宜?”孙连城冷笑一声,眼神扫过眼前的荒草地,“便宜也得看给谁。这两块地,放在这儿荒个十年八年也没人问津,给大风厂,算是物尽其用了。要是换别家企业,倒贴钱都不一定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方案里写清楚,两条路,选哪条是他们的事。但有一条——签了协议,就得按规矩来,不能再拿光明峰周边的地说事,更不能再往区政府门口闹。要是还不满意,还想耍无赖,那就让他们直接去找市里谈,光明区不奉陪,也管不了。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当天下午,这份打印得清清楚楚的方案,就被送到了陈岩石的家里。
陈岩石带着郑西坡和王文革,顶着毒辣的大太阳,倒了三趟公交,又徒步走了两公里,才摸到这两块地的位置。
站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上,郑西坡和王文革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东边的仓储用地,老库房虽然破旧,但骨架确实还在,院子也够大,改造一下做厂房,确实能省下一大笔新建厂房的钱;西边的净地开阔,要是真能建起来,厂房布局能更合理,还能留块空地做职工宿舍和食堂。可这二十公里的距离,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远,离家属院虽然比城郊近了些,但每天来回也得折腾小半天。
更让人犯难的,是方案上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