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2 / 2)
侯亮平打心底里看不起祁同伟。两人都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祁同伟比他大三届,当年在学校里,祁同伟是政法系学生会主席,意气风发,辩才无碍,是无数学弟学妹眼里的榜样。侯亮平那时候还是个刚入学的新生,也曾远远见过祁同伟在辩论赛上舌战群儒的样子,心里还暗暗佩服过。可后来呢?为了往上爬,祁同伟做的那些事,简直让他觉得恶心。什么“哭坟”求官,什么依附权贵攀高枝,在侯亮平眼里,祁同伟就是靠着跪舔,才从一个普通的警校毕业生,一步步爬到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
吃软饭!这是侯亮平私下里给祁同伟贴的标签,一个曾经的政法系骄傲,愣是把自己活成了权势的附庸。
可就是这么个他打心底里鄙视的学长,马上就要成副省级干部了。
侯亮平越想越窝火。他自认能力不输任何人,这些年办的案子,哪一件不是啃的硬骨头?抓贪官、查腐败,他冲在最前面,得罪了多少人?可到头来,他还是个副厅级的反贪局局长。祁同伟呢?靠着钻营,靠着站队,轻轻松松就跨进了副省级的门槛。
凭什么?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脚步踩得咚咚响。办公桌的玻璃下压着他和钟小艾的合照,照片里的他笑得意气风发。他想起钟小艾的家世,想起自己背后那些实打实的支持,心里的憋屈更甚——不是说后台硬就能走得稳吗?怎么到他这儿,就偏偏要熬这么久?
“侯局,您消消气。”旁边的老刑警老李看不下去了,递过来一杯热茶,“祁同伟这步,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高副书记力挺,加上他在公安系统根基深,常委会没人愿意得罪人,自然全票通过。你们俩都是汉东政法系出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着置气。”
“汉东政法系?”侯亮平冷笑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头发麻,却压不住心里的火气,“我嫌丢那人!他的根基,是靠巴结领导、拉帮结派攒起来的!这样的人当了副省长,分管政法工作,汉东的天,还能晴得起来吗?”
老李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侯局,这话可不能乱说。您别忘了,欧阳菁的案子还没破,万一牵扯到上面……”
“牵扯到谁我都不怕!”侯亮平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震得跳了起来,“我侯亮平办案,只认证据不认人!祁同伟越是往上爬,我越要查清楚,他到底干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
他想起欧阳菁的案子,想起光明峰项目那笔说不清道不明的配套贷款,想起祁同伟和李达康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眼底的光越来越锐利。
祁同伟想顺顺利利当上副省长?没那么容易。
他弯腰拿起那份皱巴巴的审讯笔录,翻到欧阳菁的口供那一页,指尖重重地敲在“与省公安厅存在业务往来”这句话上。
“小王,”侯亮平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把欧阳菁经手的所有贷款项目,尤其是和公安系统有关的,全部调出来逐笔核对!我就不信,找不到祁同伟的把柄!”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看着小王匆匆离去的背影,侯亮平走到窗边,望着省委大院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祁同伟,你不是想胜天半子吗?我侯亮平,偏要看看,你这盘棋到底能下多久。
他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片刻,又收了回去。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没有确凿的证据,任何举报都是徒劳,甚至会打草惊蛇。
但他有的是耐心。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梧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侯亮平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祁同伟,你等着,只要你敢伸爪子,我就敢把你的手剁下来!
这场汉东政法系同门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