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私通(2 / 2)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这算什么贺礼?一枚染着可疑污迹的玉佩?在中秋佳节、皇子满月的喜庆时刻,送来这样的东西,未免太过晦气诡异!
那清宁宫的管事太监仿佛感受不到殿内怪异的气氛,依旧垂着眼,用平板无波的声音说道:
“太后娘娘吩咐了,这份物件……在座的一位娘娘,应当是极熟的。”
话音不高,却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瞬间激起了更多惊疑的目光。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几位高位妃嫔间逡巡。
周景兰的心在听到极熟的三个字时,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喉咙!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指尖冰凉。
那玉佩……乍看之下,形制、大小,竟与她方才匆匆塞还给朱祁钰的那枚玉玲珑,有八九分相似!
都是羊脂白玉,都雕着龙纹!难道……她给祁钰的那枚,竟然落到了孙太后手里?还染上了血?当年有两块玉佩,一块是朱祁钰给自己的,一块是自己雕刻的黄玉,两块目前都在朱祁钰那里。
不,不对!她强迫自己冷静,凝神细看。
灯光下,那枚玉佩的龙纹走向似乎略有不同,玉质的光泽也更冷硬一些,不似祁钰那枚常年佩戴的温润。而且,那上面的污迹……位置也颇为刻意。
朱祁镇皱紧了眉头,脸上已没了方才的愉悦。
他盯着那枚染血的玉佩,又看了看那太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疑惑:
“就这么个小物件?还……带着污迹?母后这是何意?这便是给小皇子的满月贺礼?”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向讲究体面的母后,怎么会送这么一件不吉不详的东西过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开。
那太监躬身,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回万岁爷,太后娘娘只吩咐奴婢将东西和话带到。奴婢不敢妄测圣意。”
殿内气氛更加诡异。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守卫太监似乎在与什么人低声争执。
随即,一个尖细熟悉、带着谄媚又急切的声音高声道:
“奴婢曹吉祥,有要事禀报万岁爷!事关重大,恳请面圣!”
曹吉祥?他不是被贬去浣衣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高声喧哗?
朱祁镇的眉头拧成了结,今日的喜庆氛围被接连打断,他已十分不快:
“蒋冕,怎么回事?”
蒋冕快步走到殿门处查看,脸色微变,回来低声道:
“万岁爷,是曹吉祥……他还带着……带着冷宫的高美人。”
“高善清?!”朱祁镇和万玉贞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都充满了惊怒。万玉贞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看向周景兰。
周景兰心中一凛,高善清?这个她昔日的死对头,早已因多次触怒圣颜被打入北三所冷宫,怎么会和曹吉祥搅在一起,还在这时候闯宫?
“放肆!”朱祁镇勃然大怒,今日是他长子满月的好日子,先有太后送来晦气之物,现在连冷宫的弃妃和罪奴都敢来搅局!
“谁给他们胆子擅闯宫宴?!给朕轰出去!”
“万岁爷且慢!万岁爷息怒!”
曹吉祥连滚爬爬地扑进殿内,不住磕头,
“奴婢该死!奴婢惊扰圣驾!但高美人……高美人她确实有惊天发现,事关皇室血脉,关乎社稷根本!奴婢不敢不报啊!”
高善清跟在曹吉祥身后,形容比在冷宫时更加憔悴枯槁,衣衫是半旧不新的宫装,头发也只是简单挽起,脸上脂粉未施,显得面色蜡黄。
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和恨意。
她一进殿,目光就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了抱着孩子的周景兰身上。
她踉跄着走到御阶前,“噗通”跪下,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喊道:
“万岁爷!嫔妾高善清,冒死前来,告发敬妃刘氏,秽乱宫闱,私通外男!她腹中所出,如今抱在怀中的这个所谓皇子,根本就不是万岁爷您的龙种!乃是野种!”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已经暗流汹涌的殿内投下了一颗炸雷!
满殿哗然!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震得目瞪口呆!
朱祁镇先是一愣,随即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
今日是他儿子满月,是他最高兴的日子,先有母后晦气,现在这个早已被他厌弃的女人,竟敢闯进来,用如此恶毒污秽的言语诅咒他的爱妃和儿子!
“高善清!”
朱祁镇目眦欲裂,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朝着高善清的脸上砸去!
“你这贱人!朕早就该废了你!今日是见深的满月礼,是朕大喜的日子!你竟敢口出如此狂言,诅咒朕的皇儿!你想死吗?!”
温热的茶水混合着茶叶劈头盖脸浇了高善清一身,瓷杯砸在她额角,立刻青红了一片。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仰起头,任由额角的血缓缓流下,目光却更加怨毒执着地看向周景兰,声音尖锐地拔高:
“万岁爷!嫔妾没有胡说!嫔妾敢以性命担保!您怀里的敬妃,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刘兰茵!她是周景兰!
是那个早就该死在白云观的周淑妃!她没死!她换了张脸回来魅惑您!她肚子里的野种,真正的生父是!”
朱祁镇打断她的话:
“你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