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归家(1 / 2)
李戮走出那扇门。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关了。那些灵力凝聚的太阳,那些灵力凝聚的花草,那些灵力凝聚的山川,那些新长出来的树,那些新亮起来的光点,都被关在了门后,都被留在了那个世界,都被——交给了那些回家的人。
他站在黑暗里。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那些收割者的气息,那些门派的气息,那些天门的气息,都远了。只有黑暗,只有寂静,只有他自己。但他的身体里,有光。很多很多光。青色的灵隐,白色的无妄,蓝色的归藏,黑色的落影,红色的烬,紫色的归,金色的天门掌门,还有无数无数他叫不出名字的光。所有的光,都在他身体里流转,都在他心里跳动,都在告诉他——回家了,该回家了,有人在等你。
他迈出一步。不是走向黑暗深处,是走向来时的路。那条路,他走的时候,是黑的,是冷的,是什么都没有的。但回来的时候,不一样了。那些黑暗里,有东西在亮。很淡,很远,但确实存在。是光点。是那些树上的光点,是那些回家的人留下的光点,是在告诉他——这边,这边是回家的路。
他跟着那些光点,走。一步,一步。那些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密得像一条河,密得像一条路,密得像——所有回家的人,都在给他指路。他走了很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年。在这条路上,时间没有意义。只有光点,只有心跳,只有那些——越来越近的气息。不是收割者的气息,不是天门的气息,是另一种。很温暖,很熟悉,很——像家。
那是九天台的气息,是轮回树的气息,是那些——等他回家的光点的气息。
他加快了脚步。那些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近,越来越——像一片海。一片光的海,一片树的海,一片——家的海。
他看见了。看见了九天台,看见了那些树,看见了那些光点,看见了那棵——轮回树。它还在,和离开时一样,和无数年前一样,和——永远一样。树干上,刻着他的名字,刻着那行小字:“等到了。记住了。永远是——”那些光点,在他身边跳,一秒一次,和心跳一样,和等待一样,和永远一样。
他站在九天台上,站在那些树中间,站在那些光点像是在唱歌。他轻轻说——“我回来了。”
那些光点,全都跳得快了一点。像是在回答,像是在说——“欢迎回家。”
他走到轮回树下,背靠着树干,坐下来。那些光点,在他身边跳,红的,金的,青的,蓝的,棕的,绿的,黑白的,透明的。还有青色的灵隐,白色的无妄,蓝色的归藏,黑色的落影,红色的烬,紫色的归,金色的天门掌门。所有的光点,都在他身边,都在他头顶,都在他——心里。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光点。那些光点里,有一个,特别亮。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很温柔,很温暖,很熟悉的亮。是那种——母亲看孩子的亮。他看着那个光点,那个光点也在看他。一下,一下,和心跳一样,和等待一样,和爱一样。他轻轻说——“我回来了。”
那个光点,跳得快了一点。像是在笑,像是在说——“嗯,回来了。”
他问——“等了很久?”
那个光点跳了一下。像是在说——“嗯,很久。”
他笑了。“以后不走了。”
那个光点跳得快了一点。像是在说——“好。”
他闭上眼睛。那些光点,在他身边跳,在他头顶跳,在他心里跳。一秒一次,和心跳一样,和所有回家的人一样,和永远一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不是变成别的东西,是变成树。根,扎进九天台,扎进荒原,扎进须弥之界,扎进遗忘之海,扎进迷雾森林,扎进所有他去过的地方,扎进所有他度过的灵魂里。枝,伸向九天之上,伸向那些他度化的存在变成的树,伸向那些收割者变成的树,伸向那些天门弟子变成的树,伸向所有需要等待的地方,伸向所有需要回家的地方。叶,是透明的,透明得像光,透明得像那些树上的光点,透明得像轮回本身。每一片叶子上,都有纹路,很细的纹路,一圈一圈,像年轮,像轮回,像他走过的所有路。
树干上,刻着那个名字——“李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