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 边关望月,心向归期(1 / 2)
杨震霆被警卫员说得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月光,“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嘴倒挺会说。”
他想起杨震,那混小子从小就跟他犟,父子俩凑到一起没说三句就得吵,可每次吵完,杨震总会偷偷往他包里塞盒润喉糖——知道他在边境说话多,嗓子容易哑。
“那混小子,浑是浑了点。”杨震霆的声音软了些,像化了点的冰,“但肩上的担子,他拎得清。
当年他非得当刑警,我骂他傻,说那活儿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跟我拍桌子,说‘您守国,我守家,不都一样吗’——嘿,这话说的,倒让我没词儿了。”
警卫员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道:“可不是嘛!
您守着国门,杨警官护着街巷,都是在给老百姓撑着天!这叫上阵父子兵!”
“自古忠孝难两全啊。”杨震霆叹了口气,却不是消沉,是带着点释然的感慨,“当年我父亲跟我说这话时,我还不服气。
现在才懂,有些选择,看着是舍了小家,其实是为了让更多小家能团圆。”
他拍了拍警卫员的肩,掌心的老茧硌得人踏实,“我这‘以后’说了多少年了,从儿子上警校说到现在。
但我信,总有那么一天,我能卸了这身军装,回家跟他娘俩儿吃顿热乎饭,哪怕他还跟我吵。”
“一定会的!”警卫员的声音响亮,像在宣誓,“等边境彻底安稳了,等所有宵小都不敢抬头了,您就能回家了!
到时候,杨震同志肯定给您摆好酒!”
杨震霆仰头笑了,笑声被风吹得很远,惊起了树梢上的几只夜鸟。
“好,借你吉言。”他整了整军大衣,转身往指挥部走,背影在月光下拉得笔直,像界碑一样,透着股折不弯的硬气,“我回去歇了,你也早点准备,明早别误了时辰。”
“是!”警卫员再次敬礼,看着总指挥的身影消失在指挥部门口,才小心翼翼地将铁盒子揣进怀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风还在刮,星星还在亮。
他知道,这盒子里装的不只是一份礼物,还是一个父亲的牵挂,是两代人的坚守,更是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守好国,守好家,咱们爷俩儿,都得站直了。
帐篷里的帆布被风鼓得簌簌响,像谁在耳边不停念叨。
杨震霆坐在行军床上,军大衣都没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纽扣——那是杨震小时候给他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结实得很,洗了多少次都没掉。
脑海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五岁的杨震穿着他的大胶鞋,在院子里跌跌撞撞地追鸡,嘴里喊着“抓坏蛋”;
十岁那年发烧,攥着他的手不肯放,迷迷糊糊地说“爸,你别去边境”;
还有考上警校那天,他亲自去送,杨震眼里的光比军功章还亮……
“臭小子。”杨震霆低声骂了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眼眶却有点发热。
思绪又飘到父亲杨靖安身上。
老爷子退休前也是军人,腰杆挺得比界碑还直,每次通电话都要训他“对儿子耐心点”,末了总忘不了加一句“边境冷,多穿点”。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卫星电话,按键冰凉——执行秘密任务,他没敢打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