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铁血往事,山河无恙(1 / 2)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季洁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钻。
而杨震的目光,偶尔从后视镜里掠过她的身影,温柔得像这一路的风,无声无息,却始终都在。
季洁察觉到杨震的打量,却装作不知。
军休所的东厢房窗明几净,晨光透过糊着细纱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格子状的暖光。
杨靖安牵着欢欢的小手跨进门,红木家具被擦拭得发亮,梳妆台上摆着个粉色的布偶熊,床单是绣着小雏菊的棉料——小王提前就带人来布置,生怕这小重孙女住得不舒服。
“这屋子以后就归你了。”杨靖安的拐杖笃地敲了敲地面,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要是怕黑,就跟我住正房,我那屋火炕烧得热乎。”
欢欢仰头打量着屋顶的雕花,指尖轻轻拂过梳妆台的边缘,忽然转身抱住杨靖安的腿:“谢谢太爷爷,我能自己住。”
她的小脸上沾着点屋外带来的雪粒,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这里比我以前住的地方漂亮多了。”
杨靖安弯腰把她抱起来,粗粝的手掌托着她的小屁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既叫了我太爷爷,就是杨家的亲骨肉。”
他指了指窗外的老槐树,“开春了这树就发芽,等你上学,我让小王开军车送你去军区小学,那儿的老师都是部队转业的,靠谱。”
欢欢搂着他的脖子,忽然眨了眨眼:“小何叔叔说,太爷爷是上过战场的大英雄。”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鬓角的白发,“你能给我讲讲战场的故事吗?”
杨靖安抱着她在太师椅上坐下,阳光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仿佛藏着无数个冬天。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带着点沙哑,“那是1950年的冬天,那个时候,我才十几岁,背着枪过了鸭绿江……”
他讲的是冰天雪地里,朝鲜老乡把热炕让给伤员,自己睡在柴房;
讲的是炊事员冒着炮火把热汤送到战壕,搪瓷碗冻在手上,一掰就掉了块皮;
讲的是小战士教朝鲜孩子写汉字,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五星红旗。
欢欢听得认真,小眉头却慢慢皱起来:“太爷爷,你们是不是……牺牲了很多人?”
杨靖安抱着她的手猛地一紧。
他忘了,这孩子跟普通娃不一样——她亲眼见过爸爸倒在歹徒的刀下,比谁都懂“牺牲”两个字的分量。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打在窗上,像在替那些埋骨他乡的人应答。
“是。”他的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你张叔叔的爷爷,就永远留在了上甘岭。
他牺牲的时候,兜里还揣着给家里写的信,说打完仗就回家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