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雪映梅枝,心藏家国(2 / 2)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跑,小靴子踩在青砖上“噔噔”响,跑了没两步又猛地停住,倒着退了回来。
她小脸有点红,“那个……太爷爷,腊梅该怎么养啊?”
她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些,“我以前没养过花。”
杨靖安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起身时顺手拎起靠在墙角的拐杖:“不急,先吃早饭。
吃完了,我教你怎么给它松土、施肥,怎么让它挨过这冬天。”
“嗯!”张欢赶紧跟上,小手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袖口。
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像只刚破壳的小鸟,轻轻啄着他的胳膊。
杨靖安低头看了看那只牵着自己袖口的小手,又看了看前面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落落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
拐杖敲在地上,笃笃的声响里,竟多了点轻快的调子。
厨房飘来小米粥的香味,混着窗外腊梅的清冽,在晨雾里漫开。
一老一小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交叠着往餐厅走去,像幅被岁月浸过的画,安静,又踏实。
“太爷爷,”张欢忽然仰起脸,“腊梅会结果吗?”
“不会。”杨靖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但它每年冬天都开花,哪怕下着雪,也照样开得热闹。”
张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握紧了他的袖口。
她好像有点明白,太爷爷为什么要让她养这株腊梅了——它看起来瘦瘦的,却比谁都耐得住冷,像太爷爷讲的那些在战场上的人。
杨靖安指尖捻着颗腌得透亮的芥菜疙瘩,小米粥喝得只剩碗底,“慢点吃,鸡蛋羹烫。”
张欢勺子在瓷碗里搅出小漩涡:“唔,不烫啦。”
她忽然停手,睫毛上还沾着点蛋沫,“太爷爷,您刚说腊梅能在雪地里开,是不是因为它骨头硬?”
杨靖安放下筷子,指节叩了叩桌面:“这丫头,倒比你爷爷小时候灵光。”
他起身时拐杖在青砖地上敲出笃笃声,带张欢走到院角,“你看这枝干,看着干巴巴的,摸着却比寻常花木硬三分。”
他伸手折下小段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冻了一夜,芯子还是青的。
它不跟桃李争春,偏拣最冷的时候开花,不是傻,是傲气——就像当年长津湖的兵,趴在雪窝里三天三夜,睫毛上结着冰碴,手指冻成紫黑色,枪杆子照样攥得死紧。”
张欢踮脚摸了摸花苞,指尖沾了点蜡质的粉末:“那它疼吗?雪压着得多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