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7章 铁血丹心,不负旧恩(2 / 2)
他想起朱旭光刚进部队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却敢在演习里抱着炸药包往“敌营”冲,浑身是伤也不吭一声。
这铮铮铁骨的汉子,能犯什么错?
敲门声响起时,他看了眼表,刚好十分钟——朱旭光是跑着来的。
军区指挥部的夜比别处更沉,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朱旭光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他身后熄灭,像一串被拉灭的星火。
他手里攥着那份刚写好的报告,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参谋长于海龙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窗玻璃上映出个伏案的身影。
朱旭光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
“进来。”
于海龙抬头时,正看见朱旭光站在门口,军容严整,却难得地带着点局促。
桌上的搪瓷缸还冒着热气,里面的浓茶已经沉了底,于海龙放下手里的文件,指节敲了敲桌面:“说吧,我们的朱大司令,到底犯了什么天条?”
朱旭光没说话,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将报告递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参谋长,您先看这个。”
于海龙接过报告,起初还带着点玩笑的神色,可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当看到“调狼牙特种小队赴山海关执行护卫任务”时,他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朱旭光!你疯了?”
他霍然起身,指着报告上的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你是一军司令,不是山大王!
狼牙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军尖子堆里挑出来的精锐!
你说调就调?还去护着两个警察?
你知不知道私自调兵是什么罪?轻则扒你这身军装,重则……”
“我知道。”朱旭光打断他,腰背挺得笔直,像根没弯过的钢枪,“但我必须这么做。”
“必须?”于海龙气笑了,指着他的鼻子,“什么人值得你把前程搭进去?你儿子,还是你老子?”
“都不是。”朱旭光的声音忽然沉了,带着股穿透岁月的厚重,“但他的爷爷,是杨靖安;他的父亲,是‘天狼’。”
“杨靖安……”于海龙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噎住。
这个名字在军界,是比勋章更重的存在——那位拒绝授衔的老将军,一辈子守在边防,身上的伤疤比军功章还多。
而“天狼”,更是传说里的名字。
那个在用身体挡住敌人的总指挥,戍边三十年。
于海龙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上杨震的名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你是说……他是杨家的人?”
“是杨老唯一的孙子,也是天狼唯一的儿子。”朱旭光的声音里带着点涩,“老首长这辈子没求过人,给我打电话时,声音都在抖。
他说那孩子在京市当警察,护着老百姓,现在被人盯上了……”
他忽然抬手抹了把脸,露出难得的脆弱:“参谋长,当年在谅山,我被流弹打中腿,是老首长背着我爬了三公里山路。
他把最后一块急救包给了我,自己淌着血开路……现在他求到我头上,我能说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