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山月相拥,心有归期(1 / 2)
民宿的露台拢着层薄薄的夜雾,远处的泰山隐在墨色里,只露出起伏的轮廓。
季洁靠在杨震怀里,身上盖着他的外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味和山风的清冽。
露台的藤椅被两人坐得微微下陷,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倒成了这寂静夜里的点缀。
“你听。”季洁侧耳细听,声音轻得像叹息,“有虫鸣,还有风过松针的声儿。”
她抬手指向远处,“平时在队里,耳朵里不是审讯室的白炽灯响,就是案卷翻动的沙沙声,哪听过这些。”
杨震低头看她,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像落了层霜。
“喜欢?”他收紧手臂,让她靠得更稳些,“明天咱们就爬泰山,到玉皇顶上去,让你听听更清的风。”
季洁往他怀里蹭了蹭,发丝扫过他的脖颈,痒得人心尖发颤:“你啊,就知道宠我。”
她想起什么,轻笑出声,“幸亏山海关那案子办得漂亮,赵庭
厅不光没扣咱们婚假,还多批了几天。
不然现在回去,咱俩怕是得算旷工。”
“那是你男人会办事。”杨震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却不张扬,“功立了,人情也留了。
要奖金?太扎眼;
要升职?刚提了警衔,再往上赶,容易让人觉得急功近利。
不如要几天假,既合情理,又不得罪人——这叫见好就收。”
季洁仰头看他,眼里闪着光:“你这心思,以前在一线办案时怎么不用?”
“以前用不上。”杨震的声音沉了些,指尖划过她的发梢,“那时候咱们是刀尖上走,只需要盯着案子,盯着嫌疑人,输赢都在明面上。
可到了二线才知道,有些仗,得藏着打。”他顿了顿,忽然问,“媳妇,你知道历史上那些名将,像白起、韩信,能帮君王打天下,最后却落不得好,为啥?”
季洁想了想:“功高盖主?”
“是,也不全是。”杨震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韩信九里山十面埋伏,论功,没人比他们大。
可他们错就错在,功成之后,要么恃功而骄,要么不懂藏锋。
你看郭子仪,平定安史之乱,功盖天下吧?
可他见了皇帝不居功,见了小人不结怨,家里大门永远敞开,谁都能进——不是傻,是让所有人都放心。”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流淌,像山涧的水,清冽又深邃:“咱们当警察的,跟古时候带兵的一样。
立了功,是本分,不是资本。
你手里的案子办得再漂亮,也得记得,背后是整个团队,是头顶的警徽。
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就像把所有箭靶都挂在胸前,不射你射谁?”
季洁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外套的纽扣。
她想起杨震刚调去二线时,自己还担心他性子太直,应付不来那些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