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他醒不过来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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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她就会安安静静地看他一会儿。

不说话，不动作，就只是看着。

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平稳却无意识的呼吸，看着他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跟自己隔着一整个世界。

越看，心越空，越闷，越疼，到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那种空落快要将她整个人淹没，言溪才默默拿起床头柜上的橙子和水果刀。

一篮新鲜的橙子，是她刚带来的。

小时候看电视得出的结论，给病人削苹果是陪护的基本流程之一。

可她和栩阅，都不喜欢吃苹果。

那就削橙子吧。

心想事“橙”，意头也很好。

言溪指尖抵在橙子皮上，用刀刃轻轻划开一圈。

橙色的外皮被一点点削落，露出里面厚厚的白色软皮，再一点点撕干净，将果肉一瓣瓣分开，码在盘子里。

从前，她最爱这慢条斯理的过程，像是在一点点剥去心里的烦躁，会觉得格外解压。

可今天，不知怎的，这熟悉的动作，只让她越做越慌。

她削了一个又一个。

白色的内皮被她用指尖狠狠撕扯，不再是耐心撕掉，而是发狠地扯、拽、揪，指尖泛白，指节用力到发抖。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乱，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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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络被她粗暴地扯断，果肉被捏得微微变形。

一盘橙子堆得满满当当，可心里的烦躁却只增不减，闷得快要炸开。

满病房都飘着清甜的橙香，于她而言，却只剩窒息。

她抓起一瓣又一瓣，往嘴里猛塞。

塞到腮帮子鼓胀，塞到喉咙发紧，塞到实在咽不下去、再也塞不下去，才僵硬地停住。

舌尖无意识地搅动着嘴里甜得发苦的果肉，却尝不出半分滋味。

言溪缓缓抬眼，望向床上一动不动的栩阅。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满心都是熬不下去的绝望与焦虑。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醒不过来？

她几乎要失控，想扑上去，攥着他的肩膀狠狠摇晃，逼他睁开眼睛，逼他坐起来，逼他好好看看自己。

可那股冲动冲到胸口，又被她死死按了回去。

她害怕。

怕力气太大，怕弄疼他，怕这一点点惊扰，就会把他推得更远。

就在憋闷到极致的瞬间，一阵强烈的恶心翻江倒海般涌上来。

言溪脸色骤变，捂着嘴冲向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今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又一路赶来医院，胃里空空荡荡，此刻只剩下止不住的干呕。

脸颊涨得通红，她双手撑着马桶边沿，大口喘着粗气。

冲到水龙头前，捧起冷水，“哗啦哗啦”地狠狠拍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双眼猩红。

猛地，那天通道里的画面撞进脑海——

纪卿尘那清晰无声、缓慢开合的嘴型。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炸开。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那句唇语。

“他醒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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