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长崎爽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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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是淡蓝色的,很浅,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那种蓝,她没有看他,只是蹲着,双手抱膝,看着对面的墙壁。
那个侧脸——朝斗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了两秒,那个轮廓,那个弧度,那个下巴微微收起来的角度。他一定见过,不是那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模糊感觉,是确确实实的、刻在记忆里的画面。
可他想不起来,那些记忆就在那儿,可被压在太多东西
“你好。”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旁边的人,女孩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很认真地盯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朝斗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种台词,放在任何场合都像搭讪,女孩没说话,还是看着他。
朝斗正想找补点什么,她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地板。哒,哒哒,哒,很轻,很慢。然后她开口,哼了一段旋律,没有歌词,只是哼,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前面的钢琴声淹没。
可朝斗听见了,每一个音都听见了。那些音符钻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那种轰然的、剧烈的炸,是那种一点一点的、从最深处往外翻的炸。那个旋律,那几个简单的音符,那段他用玻璃瓶敲出来的、在雨夜里唱给一个陌生女孩听的歌。
RaPath,他的歌,他的旋律,他写给她的。
为什么他会突然想到这段经历。
“一之濑?”那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住了。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亮不是灯光的亮,是那种从里面往外透的、压不住的光。“真的是你?你还记得……”她的声音有点抖,“你还记得我?”
朝斗看着她,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便利店的灯光,关东煮的热气,那把翻折的破伞,她蹲在公寓门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用玻璃瓶敲出的那些音符,她唱的那首歌,她最后说的那句话,还有那个名字,一之濑爽世。
“幸好我记忆还不错哈哈,你叫一之濑爽世对吧!”他说。
女孩用力点头,那个动作有点急,带着一点孩子气,和她身上那件端庄的校服不太搭。“那是以前了,后来我的父母离婚了,”她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我跟妈妈姓,现在叫长崎爽世。”
“长崎爽世。”朝斗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感觉更好听了欸,欸……你怎么进来的?。”
爽世低下头,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蹲在那里,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我混进来的……要是被发现了,肯定要被通报批评的。”
朝斗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就……走进来的。”爽世说,声音还是很闷,“没人拦我,我穿着校服,他们可能以为我是工作人员,或者哪个演奏者的学生。”
朝斗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后台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工作人员、演奏者、帮忙搬乐器的学生,谁也不会特别注意一个穿着校服、安安静静走过来的女孩。“难道……你是来找我的嘛?”他问。
爽世点了点头,她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看着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很认真,甚至认真得有点吓人。“因为我必须确认。”她说,“你是不是那个星海朝斗,你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了,我一直在想,会不会只是同名同姓,会不会只是长得像,会不会——”
“是我。”朝斗打断她,“眼睛的事,说来话长,我后来做过一个手术,但那个雨夜,在便利店,是我。”
爽世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虚假的笑,是那种轻轻的、从心里往外渗的笑。
眼睛弯起来,嘴角也弯起来,整个人像是一朵慢慢展开的花。朝斗看着她那个笑,忽然觉得,跑这一趟值了。
不是为了演出,不是为了比赛,不是为了什么成名,什么CD,什么千圣的事业,就是为了这个笑,为了那个在雨夜里蹲在门口哭的女孩,此刻能这样笑着蹲在他旁边。
“你后来怎么样了?”他问,“那天之后。”
爽世想了想。“那天之后,我好好保管着那把伞,就是你借我的那把。”
“你还留着啊?这都四年了啊!”朝斗不免有些吃惊,但长崎爽世的眼神很严肃。
“嗯。”她的声音很轻,“一直留着,后来搬家的时候也带着。”
“唉,那只是一把伞罢了,况且那时候我也要离开东京了,其实你也不用……”
“不!”爽世很坚决,“其实很多时候,我不免思考过,那个晚上会不会是我太过崩溃而产生的幻觉,但正是这把伞告诉我,这是你出现过的证明!”
朝斗没说话,他隐隐约约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那就是面前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给人一种其抱有着巨大执念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