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自由辩论,认输了(1 / 2)
“感谢双方三辩的精彩小结。间各为四分钟,由正方首先发言。有请!”
小礼堂里,那沉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注入了汽油。
所有人都知道,自由辩论,是整个奥瑞冈赛制中最考验一个队伍综合实力,也最具有观赏性的环节。
它像一场浓缩了的短兵相接的巷战。
没有固定的阵地。
也没有预设的剧本。
每一次交锋,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转换,都可能决定整场战争的走向。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正方益南大学的席位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
他们想看看,这支在前面的环节里,被那支名不见经传的“杂牌军”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老牌强校,要如何在这最后的八分钟里挽回一丝颜面。
益南大学的席位上,气氛凝重得像一块生铁。
陆泽宇那张英俊的脸,早已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只剩下一种混杂着愤怒、不甘与绝望的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四个气定神闲的、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茶话会的对手。
那琥珀色的凤眼,那平静的古井,那亮晶晶的杏眼,和那软糯的清澈的眼睛。
每一双都像一把无形的尖刀,深深地扎进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骄傲里。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是益南大学,是上届江浙赛区的四强。
他们的身后,站着整个华东地区最顶尖的法学院和最雄厚的辩论资源。
他们的教练,是拿过国赛冠军的传奇人物。
他们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他们推演了所有可能的战术。
他们准备了所有可能的案例。
他们本该像一辆无坚不摧的坦克,从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牌军”身上碾压过去。
可是现在,被碾压的却是他们。
那巨大的屈辱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像一团被扯断了的毛线。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队长……”身边的孙浩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们的计时器,那鲜红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着。
再不发言,他们就要被判自动弃权了。
那将是比输掉比赛更大的耻辱。
“我方认为……”
陆泽宇像一个溺水的人,猛地从那冰冷的、绝望的海水中挣扎着探出头,胡乱地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放弃了所有的逻辑与理智,选择了最原始也最无力的武器——情绪。
“我方认为,对方辩友从始至终都在回避一个最核心的问题!那就是痛苦!那些在人设中挣扎的人,他们是痛苦的!他们的眼泪是真实的!你们用那些冰冷的逻辑和华丽的辞藻,去解构他们的痛苦,去美化他们的处境,难道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你们这不是在辩论,你们是在对那些真正的受害者进行二次伤害!”
那一番充满了道德绑架和情绪宣泄的话,像一阵混乱的拳风,毫无章法地朝着对面砸了过去。
智仁的席位上,没有人慌乱。
甚至没有人去看那个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陆泽宇。
何雨婷看了一眼身旁的江见想。
江见想冲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何雨婷站了起来。
“对方辩友,你终于承认了,你们从头到尾都只看到了痛苦。”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阵温暖的春风,瞬间就吹散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
“我方也看到了痛苦。但是我们看到的,不止是痛苦。我们还看到了在痛苦背后的挣扎与坚守。看到了在黑暗中,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光明的勇气。”
“就像一个医生看到一个病人,他不会只是抱着病人一起哭,说‘你好可怜,你好痛苦’。他会拿起手术刀,去找到病灶,去切除它。我方今天做的,就是这件事。我们试图去找到导致那些痛苦的真正根源——是不健康的家庭环境,是不合理的社会期待,是个体心智的不成熟。而对方辩友,却只是沉溺在‘痛苦’这种廉价的情绪共鸣里,不愿走出来。请问,到底谁才是对那些受害者更不负责任的一方?”
那一番温柔却又无比犀利的反击,让陆泽宇的脸又涨红了几分。
他刚想开口反驳。
他身边的秦玥却抢先站了起来。
“对方辩友,请不要再偷换概念了!我们说的是人设的痛苦!一个因为扮演人设而导致身心俱疲,甚至产生心理问题的人,难道你们还要说是他自己不够坚强吗?你们这种受害者有罪论,简直是冷血到了极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精致的妆容都有些花了,看起来楚楚可怜。
台下,益南大学的啦啦队又开始爆发出阵阵“说得好”的声援。
这一次站起来的是江见想。
“对方辩友,‘冷血’这个帽子,我们戴不起。因为真正冷血的,是你方。”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锤子,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我方一直在强调,要去分析痛苦的根源,要去给予真正的支持与帮助。而你方做了什么?你们只是简单粗暴地给所有的痛苦贴上了一个‘可悲’的标签。然后呢?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一个孩子因为原生家庭而痛苦,你方说‘你真可悲’。一个女孩因为失恋而痛苦,你方说‘你真可悲’。一个员工因为职场压力而痛苦,你方说‘你真可悲’。除了‘可悲’,你们还会说什么?你们这种廉价的同情,除了能满足你们自己那居高临下的道德优越感之外,对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吗?”
“我方认为,比痛苦本身更可悲的,是在面对痛苦时的无能为力与不作为。而对方辩友,恰恰是在宣扬这种不作为。这才是真正的冷血。”
那一番掷地有声的反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秦玥那早已梨花带雨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那哭声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益南大学的阵脚彻底乱了。
孙浩,那个一直以稳健着称的二辩,眼看局势即将崩盘,只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试图把战场拉回到他们唯一还剩下的阵地——学术。
“对方辩友,我们还是来看数据。根据2019年美国心理学会发表的一篇关于社交媒体‘角色扮演’与青少年焦虑症相关性的研究报告显示……”
他的话还没说完。
单栖辰就站了起来。
“对方辩友,你说的是不是那篇发表在《发展心理学》期刊第四十五卷第三期,由杰西卡·安德鲁斯博士主导的研究?”
孙浩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是……是的。”他有些心虚地回答。
“那你应该也知道。”单栖辰的声音依旧清冷,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那篇研究的结论是——在缺乏家庭支持和现实社交的前提下,青少年过度沉溺于网络角色扮演,会显着增加其焦虑风险。你在引用这篇文献时,刻意忽略了‘缺乏家庭支持’和‘缺乏现实社交’这两个最重要的前提变量。请问,你这种行为在学术上叫什么?是不是叫‘断章取义’,甚至是‘学术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