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开馆弘医道,纳才济苍生(1 / 2)
几场秋雨落下,盛夏的燥热彻底散去,京城入了秋。天高气爽,风清云淡,镇北侯府的庭院里,翠竹依旧葱郁,池塘残荷添了几分诗意,桂树开满细碎金黄的小花,风一吹,甜香漫满整个院落,清润宜人。
苏瑶的身孕已有六个月,小腹高高隆起,行动比往日迟缓了几分,却依旧气色红润,眉眼温婉。孕期的腰酸浮肿依旧时常困扰她,慕容珏便寻了太医配合苏瑶的医理,配了舒缓的安胎药膏,每日早晚亲自为她涂抹按摩,连起身落座都要小心翼翼搀扶,半分力气都不让她费。
腹中胎儿愈发活泼,时常隔着肚皮轻轻踢动,每一次胎动,都能让苏瑶眉眼弯起,满是温柔笑意。她依旧闲不住,只是不再劳心费神,每日要么静坐翻看医书,整理父亲遗留的单方验方,要么坐在廊下,教侍女辨认草药,研磨药末,日子过得安稳又充实。
自婉拒了新帝封赏,朝堂上下对苏瑶的赞誉更盛,无人再笑她不识抬举,反倒敬佩她身处荣宠而不骄,手握恩遇而不贪,守得住本心,看得透名利。加之她此前救治太后、平定瘟疫、赈灾救民,一桩桩一件件,早已深得民心,京城百姓提起镇北侯夫人,无不交口称赞,敬她仁心仁术,赞她品性高洁。
瑶安堂的十家分馆,早已遍布京城内外,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受过瑶安堂的恩惠。平价抓药、免费义诊、施医赠药,苏瑶定下的规矩,从未更改,即便如今侯府权势滔天,瑶安堂依旧初心不改,一心济世救人。
这日午后,阳光和煦,暖意融融,苏瑶靠在铺着软褥的躺椅上,膝上摊开一本泛黄的医书,手边摆着一盘洗净的鲜果,慕容珏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笨拙却认真地缝制着孩童衣物。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静谧温馨,岁月静好。
前些日子,新帝感念苏瑶济世情怀,又知晓她一心钻研医术、心系百姓,特意下了圣旨,将京城西郊一处闲置的皇家别院赏赐给苏瑶,院落宽敞,亭台楼阁齐全,还有一片闲置的空地,既可居住休憩,也能用作医理研习。苏瑶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却一直未曾动用,只让人妥善打理着。
苏瑶合上书卷,轻轻抚着小腹,望着庭院里飘落的桂花瓣,轻声开口:“如今瑶安堂分馆越来越多,看病抓药的百姓络绎不绝,可靠谱的医者却越来越少,不少分馆都缺坐诊大夫,有些偏远地方,更是连个懂医术的人都没有,百姓生病,只能硬扛,或是听信土方,白白丢了性命。”
她语气里满是惋惜与心疼,行医多年,她见惯了百姓无医可治、无药可服的苦难,尤其是偏远村镇,缺医少药是常态,一点风寒感冒都能拖成重症,一点外伤感染都能危及性命。从前她一心复仇,无暇顾及太多,如今大仇得报,天下太平,她只想尽自己所能,多救一些人,多传一些医术,让天下百姓都能有医可看,有药可治。
慕容珏停下手中的针线,拿起一旁的锦帕,轻轻擦去苏瑶嘴角沾染的果渍,眼神温柔又宠溺:“我知晓你心系天下百姓,一心想济世救人。缺医者,咱们便慢慢寻访,慢慢培养,不必着急,你如今身子重,万万不能劳心费神。”
他最怕苏瑶操劳过度,伤了身体,影响腹中孩子,只要苏瑶提出来的心愿,他都会全力满足,可前提是,苏瑶必须平安康健。
苏瑶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坚定的光芒:“我不是着急,只是心中有个想法,酝酿许久了。如今太平盛世,陛下仁厚,一心为民,若是能创办一座医学馆,广招学生,不分出身贵贱,不分门第高低,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有心学医、一心救人,都能前来学习,我亲自授课,把父亲的医术、我的毕生所学,尽数传授出去,岂不是能培养更多医者,救治更多百姓?”
这个想法,并非一时兴起。父亲在世时,便常说,医术不该藏私,不该被少数人垄断,更不该成为权贵专属,唯有广传天下,才能真正造福苍生。从前苏家蒙冤,医道蒙尘,如今沉冤得雪,她理应继承父亲遗志,弘扬医道,传承医术。
而且,如今瑶安堂缺医少药,偏远地区更是求医无门,单靠她一人,即便耗尽心力,也救不了天下所有人。唯有培养出一批又一批仁心仁术的医者,才能让医术遍地开花,让百姓不再受病痛折磨。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医术只被世家大族掌控,不想学医成为权贵子弟的专属。世间多的是出身贫寒却心地善良、天资聪颖的人,他们想学医救人,却苦于无门拜师,无书可读,无药可练。她要打破这个规矩,给所有人一个公平学医的机会,就像她为孩子争取公平自在的人生一样,她也要为天下想学医的人,争取一个公平的机会。
慕容珏听完,眼中满是赞赏与支持,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好,你想做,我便全力支持你。创办医学馆,弘扬医道,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替天下百姓,谢过夫人仁心。”
他从不会阻拦苏瑶做善事,只会尽全力帮她达成心愿。苏瑶心系苍生,温柔善良,这份胸襟与情怀,让他愈发敬重疼爱。
“只是你如今怀有身孕,不便操劳,筹备之事,交给我和秦风便可,你只需安心养胎,等着当馆主便是。”慕容珏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西郊那处皇家别院,院落宽敞,环境清幽,还有大片空地,正好改造成医学馆,前院用作学堂诊室,后院用来种植草药,再建几间药庐、药房,再合适不过。”
苏瑶心头一暖,满眼感激。她就知道,慕容珏永远都会懂她、支持她,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站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排忧解难。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苏瑶轻声说道,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的温暖,“只是这医学馆,我有几个规矩,必须坚守。第一,**不分贵贱,不问出身**,无论是王公贵族子弟,还是平民百姓、寒门孤儿,只要品行端正、一心向善、立志学医救人,便可入学,不收束修,免费授课;第二,**不分男女,一视同仁**,女子也可学医,女子也能济世,打破女子不得从医的旧规;第三,**德行为先,医术为后**,入学先学医德,再学医术,但凡心术不正、贪图名利、漠视生命者,一律逐出馆门,永不收录。”
她字字铿锵,语气坚定。在她眼里,医术不分高低贵贱,医者不分男女老幼,唯有德行,是立身之本。她见过太多医者,贪图钱财,漠视生命,把医术当成敛财工具,草菅人命,她绝不让自己创办的医学馆,出现这等败类。
尤其是女子从医,向来被世俗诟病,被人轻视,可女子心思细腻,更懂体恤病患,尤其是妇人孩童看病,女子医者更为方便。她要打破世俗偏见,给女子一条学医之路,让更多女子能靠医术立身,能救治更多百姓。
慕容珏连连点头,满心赞同:“你说得极是,就按你的规矩来。我这就让秦风着手筹备,修整院落,购置桌椅书本,种植草药,张贴告示,一切都按最高规格来,绝不委屈你的医学馆。”
次日一早,慕容珏便安排秦风,带着一众人手,前往西郊别院修整。消息很快传开,镇北侯夫人要创办医学馆,免费招收学子,不分贵贱、不分男女,只要品行端正便可入学,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告示张贴在京城各个街口,红纸黑字,清晰明了,落款是镇北侯府与瑶安堂。百姓们奔走相告,无不欢欣鼓舞,尤其是那些家境贫寒、想学医却无门的人,更是激动不已,热泪盈眶。
有人对着告示拱手作揖,满心感激:“侯夫人真是活菩萨啊,不仅免费给我们看病抓药,如今还开办医学馆,免费教我们医术,这是天大的恩德啊!”
也有寒门少年,看着告示,满眼憧憬,激动得浑身发抖:“我终于有机会学医了,终于能拜师苏夫人,学习医术,救治爹娘,救治乡亲们了!”
更有不少女子,看着告示上“不分男女”四个字,泪流满面。长久以来,女子被束缚在深闺之中,不得抛头露面,不得学医从医,如今苏瑶打破旧规,给了她们一条全新的出路,让她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除了嫁人相夫教子之外,另一种人生可能。
可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愁。朝堂之上,一些守旧老臣得知此事,纷纷上奏,反对苏瑶创办医学馆,言辞激烈,颇有微词。
朝会上,一位白发老臣出列,躬身行礼,语气凝重:“陛下,臣有本奏。镇北侯夫人苏瑶,欲创办医学馆,广招学子,不分贵贱男女,此举有违祖制,不合规矩,还请陛下下令阻止。”
新帝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哦?有何不妥,细细道来。”
老臣挺直腰板,朗声说道:“医术向来是世家传承,不可外传,岂能随意传授给平民百姓,更是招收女子从医,简直是伤风败俗,违背礼教。自古男女有别,女子深居简出才是正道,岂能抛头露面,行医救人,成何体统?再者,不分贵贱,鱼龙混杂,难免混入心术不正之徒,败坏医道,贻害四方,还请陛下三思!”
话音落下,又有几位守旧大臣纷纷附和,赞同老臣的说法,认为苏瑶此举违背祖制,扰乱礼教,必须阻止。一时间,朝堂之上,争论不休,分成两派。
一派是以守旧老臣为首,坚决反对,固守传统礼教,看不起平民百姓,轻视女子,认为医术不可外传;另一派则是开明大臣,支持苏瑶之举,认为医学馆利国利民,能培养更多医者,救治更多百姓,造福苍生,礼教规矩也应顺应时势,不可墨守成规。
慕容珏站在武将之列,神色冷峻,气场威严,待众人争论稍停,缓步出列,声音洪亮,字字铿锵:“臣反对诸位大人的说法。夫人创办医学馆,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弘扬医道,救治百姓,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何为祖制?祖制的根本,是爱民如子,是国泰民安。如今百姓缺医少药,病痛缠身,夫人创办医学馆,培养医者,救死扶伤,正是顺应天意,体恤民情,何来违背祖制?”
“男女有别,却不该男女不平等。女子心思细腻,体恤病患,妇人孩童就医,女子医者更为方便妥当,古有女医悬壶济世,为何如今不可?平民百姓,大多淳朴善良,心怀感恩,比一些贪图名利的权贵子弟,更懂珍惜医术,更懂救死扶伤。”
“夫人定下规矩,德行在先,医术在后,心术不正者,一律逐出,何来鱼龙混杂?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夫人创办医学馆,绝无半分私心,只为天下苍生,还请陛下明察,支持夫人善举。”
慕容珏一番话,有理有据,气场全开,说得一众守旧老臣哑口无言,脸色发白。他手握重兵,深得新帝信任,平日里低调内敛,可一旦涉及苏瑶,涉及百姓福祉,便寸步不让,威严尽显。
开明大臣纷纷附和,力挺慕容珏,称赞苏瑶仁心济世,此举功德无量。新帝看着朝堂争论,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早已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