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展开(1 / 2)
第168章展开
那滔天血雾中传来的邪异气息甫一出现,云別尘清冷的眸光便微微一凝。
这股气息,她並不陌生,阴秽、狂乱、却又带著某种特定的运转轨跡,正是天魔门一些底层功法特有的印记。
若是在数月之前,骤然遇到天魔门的人,她或许还会心生犹豫,甚至需要刻意避开。
原因无他,天魔门对於门下弟子的控制极为严苛,除了种种禁制,最为人所知也最令人忌惮的,便是“命灯”之术。
每一名正式的天魔门人,都会在入门时点燃一盏以自身精血神魂为引的命灯,供奉於宗门重地。
此灯不仅可大致判断弟子生死,更有一项歹毒功用。
若有天魔门人被外人所杀,命灯熄灭前,会自然记录下凶手最为鲜明的力量气息特徵!此乃天魔门护短与復仇的凭依,也是一种防止门下弟子在外轻易自相残杀的威慑。
以往,云別尘纵然对天魔门恨之入骨,因自身命灯被控,也不敢轻易对同门下手,生怕暴露反叛之心,招来灭顶之灾。
直到遇见林秋,她才找到了一丝空隙。
借用林秋那超然物外、迥异於此界的力量斩杀天魔门人,命灯记录下的只会是林秋的气息,与她云別尘无关。这算是钻了规则的空子。
而现在,情况又有所不同。云別尘缓缓垂眸,看向自己素白的指尖。灵力在经脉中静静流淌,勾连著意识深处那新得的、玄奥莫测的“天演棋局”。这神通,由她心念灵力催动,但其杀伐困敌之真意,却源自於“演化”与“构筑”的规则本身,与她的本源灵力气息已然隔了一层。
换言之,以此神通灭敌,命灯记录的,將是“天演棋局”这式神通本身那玄奥的规则痕跡,而非她云別尘的个人印记。
这无疑为她处理眼前这个天魔门邪修,提供了更隱蔽、更从容的选择。
“不过”云別尘心中念头飞转,“眼下倒不必急著取其性命。”
夜风拂动她鬢边几缕青丝,也送来血雾中愈发清晰的嚎哭与诅咒之音。
她能“听”到,那邪修气息虚浮不稳,显然是重伤未愈,强行催动邪法。
在天魔门內,这等需要靠凡俗血食疗伤、又被派来这等偏远之地执行不甚重要任务的,绝非核心人物。
但往往,这类边缘弟子,为了生存,反而对宗门內各种琐碎消息、风吹草动更为敏感。
甚至可能接触过与“命灯殿”相关的、哪怕是最外围的只言片语
她此次下山,窃取命灯是首要目標,任何可能与天魔门內部事务相关的线索都弥足珍贵。
“天演棋局,演化一方,困锁天地,正適合擒拿拷问。”云別尘心中已有定计。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
“轰!”
后院方向,那本就翻腾不休的血雾猛然炸开,如同决堤的血河,轰然席捲至前院!
粘稠的暗红色瞬间侵染了大半片夜空,连月光都被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猩红。
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其中混杂著腐烂、甜腻与铁锈的味道,令人闻之欲呕。
“来、来了!仙师,出关了!”倒在地上的付震山,牙齿打著颤,低声惊呼,脸上又是恐惧又是病態的兴奋。
对於他们这些凡俗之人,无论是付云鹏供奉的“仙师”,还是眼前这位白衣女子,都是远远超出理解范畴、只能仰望或恐惧的存在。
血光凝聚,一个身高近丈、身穿破烂血色长袍的虚影显化而出。那人面色惨白如陈年旧纸,眼窝深陷,唯独两点幽绿鬼火在其中跳跃燃烧,映照出一张扭曲而痛苦的中年男子面孔。
他周身血气如蛇缠绕,强大的阴邪威压毫不掩饰地铺开,庭院地面的尘土都被压得微微下沉。
“邪、邪魔!真的是邪魔!”一个年轻些的江湖客失声叫道,腿肚子直抽筋。
他们走南闯北,听说过山精野怪、邪门歪道的传说,但亲眼见到如此诡异邪祟的景象,还是第一次。
付云鹏与一眾眼冒红光的付家人紧隨其后,从血雾中走出。
“师尊!仙师!您可算出关了!就是她!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破了您老人家布下的仙阵!还打伤了家父,气焰囂张至极!师尊,请您施展无上仙法,將此獠镇压,抽其魂,炼其血,定能助师尊神功大进,寿与天齐!”
他一边唾沫横飞地吹捧,一边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那抹始终静立的白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仙师对仙师,这是他付云鹏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场面。
一边是自家供养、手段残忍诡秘的师尊,另一边是这不知从何而来、清冷如仙却出手莫测的女子。
然而,那血袍邪修对付云鹏的阿諛奉承充耳不闻。他幽绿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毒蛇,死死锁定了云別尘,那目光中充满了惊疑、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布下的“血元夺灵阵”,虽因他重伤未愈威力大打折扣,但也绝非寻常修士能轻易破除。
可对方,不仅破了,而且破得如此乾净利落,几乎没引起多少灵力震盪。
更让他心底寒气直冒的是,对方身上那凝练纯粹、隱隱与天地呼应的灵力气息,以及那份面对滔天血海依旧静如深潭的从容。
这绝非散修,甚至不是普通宗门弟子!
“你是何人哪宗哪派为何坏我好事”血袍邪修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著一种直透神魂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