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欣慰准备贺礼忙(2 / 2)
夕阳落在她肩上,鸦青比甲泛出一层暗光。她一路回房,没再说话。
进屋后,她先换了衣裳,脱下外出的比甲,换上家常素绸衫。然后坐到镜前,取下发簪,一头青丝垂落。
她盯着镜中自己这张脸——二十岁的皮相,眉眼清秀,肤白如瓷。可眼神沉得像井底水,照不出半点波澜。
她抬手,将头发挽起,重新插上一根银簪。动作利落,不拖沓。
接着打开妆匣,翻到底层,取出一小瓶油膏。揭开盖子,气味微辛。她蘸了一点,涂在右手拇指侧面。那里有一道新磨破的皮,是刚才在库房抠木板时划的。
涂完药,她合上匣子,起身走到书案前。
案上摊着一张黄麻纸,她提笔,写下几个字:“贺礼已备,勿念。”
字迹刚硬,不带一丝婉转。
她把纸条折好,放入一个小竹筒,封口,放在窗台上。那是传递消息的老法子,自有隐卫会来取。
做完这些,她才终于坐下,端起茶碗。茶已凉了,她也不热,一口一口喝完。
窗外,暮色渐浓。
远处传来几声锣响,是城门将闭的信号。府里开始点灯,一盏接一盏,照亮回廊与庭院。
她望着窗外,没动。
片刻后,她忽然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块未裁的黑锦缎。又翻出金线、银针、尺子,一一摆在案上。
她坐下来,剪断线头,穿针引线。
第一针,扎进锦缎肩部,金线缓缓拉出,勾勒出甲胄轮廓。
她的手很稳,每一针都精准落在标记点上。没有草图,全凭记忆。那些战甲的结构,她年轻时在军营见过太多次。那时她还不是主母,只是将军之女,常随父兄出入校场。
针脚渐渐密集,虎纹初现。
她低头专注,额前碎发垂下,也没去撩。烛火映在她脸上,光影分明。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叩声。
“夫人,厨房送了宵夜。”
“放着。”她说,没抬头。
外面静了静,脚步声退去。
她继续缝。金线在黑缎上蜿蜒,像一道不会熄的光。
最后一针落下时,已是深夜。
她剪断线头,将整件衣裳摊开在案上。虽只是绣片,但甲胄形制完整,连护心镜上的雕花都清晰可见。
她伸手抚过表面,指尖停在后背夹层处。
明日午前,这件衣就会被做成实物,由专人送往前线。他会收到,会看见,会知道——有人在等他平安回来。
她站起身,吹灭蜡烛。
屋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月光。
她站在案前,没有动。
远处,更鼓敲了三声。
她终于转身,走向床榻。
躺下前,她将那只心声罗盘放在枕边。银针静止,不再颤动。
她闭上眼。
明日还要去看贺礼成衣,还要核对针脚是否严实,还要决定是否加一层防火里衬。
事情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