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放心回信问候勤(2 / 2)
午后,阳光移至西墙。她正在翻阅一份田庄账目,门房忽然来报:“夫人,驿站回执到了。”
她点头,示意呈上。那是一张薄纸,盖着湖州府驿丞的朱印,下方签着收件人姓名与签收时间:周某,五月十九申时三刻收讫。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不是“老周”,也不是“周伯”,只是一个“周”字,后面跟着个“某”字。这是规矩——私信收件人若无功名或官职,只能以姓氏加“某”代称。可他知道是谁。他也一定知道,这封信来自何处。
她把回执收进抽屉,顺手摸了摸里面另一封未曾寄出的信。那是她三个月前写好的遗嘱副本,若她哪天突然离世,这封信会由周伯——不,是那位尚未露面的联络人——送往另一个地方。但现在,她不想想那些。
她走出屋子,沿着回廊慢慢踱步。天气渐暖,廊下挂着的竹帘换了轻薄的一层,风吹过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她停下脚步,望着院角那棵去年枯死的海棠。原本以为不会再活,可今春竟从根部冒出几枝新条,绿意怯生生地往上爬。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叫来厨房婆子:“明日早膳,蒸一笼枣泥糕,不要太甜。”
婆子应下。她又补了一句:“多放两颗红枣,要大的。”
傍晚时分,她坐在灯下缝补一件旧衣。那是她穿了多年的中衣,领口磨破了一处。她不喜欢浪费,尤其不喜欢丢掉还能用的东西。针线穿过布面,发出轻微的“嗤”声,节奏稳定,一如她的呼吸。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她放下针线,吹熄油灯,只留一盏小烛照路。走到床边时,她停了一下,伸手撩开帷帐。铜镜立在角落,映着一点微光。她没看自己,只是低声说了句:“你还活着,就好。”
次日清晨,她刚梳洗完毕,门房又来禀报:“夫人,南方来信。”
她接过信,拆开。信纸仍是那种粗竹纸,字迹熟悉,笔画略显颤抖。
开头写道:“信与茶食俱收,感念于心。镇上织坊乃我牵头所设,雇工皆孤寡妇人,每日纺纱织布,所得足以糊口。近日又有乡绅愿出资扩建,拟增机杼十架,招工至五十人……”
她读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笑,也没有叹,只是把信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