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商队拓展庆功宴(1 / 2)
江知梨推开东厢房门时,檐下铜铃响了一声。她没抬头看那铃,只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了守在廊下的小厮。纸条上写着“备宴,三日后迎二子归”,墨迹已干透。小厮低头接过,转身快步走了。
她立在门槛边,日影斜照在青砖地上,映出她月白襦裙的轮廓。袖口那处被香灰烧破的小洞还在,她没换衣,也不觉得碍眼。昨夜睡得比往常沉了些,梦里没有血光,也没有悬梁的绳索,只有灶上老母鸡炖汤的香气,浓得化不开。醒来时天刚亮,窗外麻雀在枝头跳着叫,她听见了,也没赶。
今日是第三日。
厨房早起就忙开了。那只老母鸡炖足两个时辰后,汤色金黄,浮着油星,她亲自去看了火候,点头说行。厨娘问要不要摆席面,她说不必大办,家常饭菜即可,只加一道红烧肘子,两盘点心。厨娘应下,又低声问:“真不请旁人?”
“不请。”她说,“只我们几个。”
话音落定,外头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外。不多时,沈晏清跨进院来。他穿一身靛蓝长衫,外罩灰狐裘,手里握着折扇,肩头落了层薄尘,像是刚从城外回来。脚步比从前稳,背也挺得直了些,再不见当初那种拖沓的颓意。
江知梨站在回廊下看着他走近。
“回来了?”她问。
“回来了。”沈晏清站定,喘了口气,“商队进了北线新市,货全卸了,账目也清了,买家都签了契。”
“多少利?”
“翻了一倍有余。”
她没笑,也没夸,只点了点头:“进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衣裳,待会吃饭。”
沈晏清应了声,却没立刻走。他望着她,忽然道:“母亲脸色好了些。”
“昨儿睡得踏实。”她说,“你二哥没事了。”
他眼神一动,随即低头:“听说了,兵部报捷,街上都贴了告示。”
“信是我昨儿写的。”她转身往屋里走,“你进来,我有话说。”
堂屋内已摆好茶水。她坐主位,他坐下手。两人中间隔着一张乌木矮几,上面放着茶盏和一方砚台。她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这一趟你能成,不在运气,而在查账查得细。王富贵想吞你股,你反手把他账本翻出来,逼他退契,这步走得狠,但也险。若你晚一步察觉,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他的人了。”
沈晏清垂眼,手指摩挲着扇骨上的“商”字:“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若不是您提醒我查库底单据,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我不是提醒。”她盯着他,“我是让你自己去看。你过去不信自己能成事,总觉腿脚不便,脑子也不如人。可你现在知道,不是你不行,是你不敢想。”
他抬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这一趟过了,不代表以后都顺。”她语气平,“你往后要走的路,比这难十倍。有人看你挣了钱,就会想分一口;有人怕你抢生意,就会设局坑你。你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账面上差一文都慌神,得学会盯人,盯事,盯住自己的心。”
沈晏清慢慢合上折扇,声音低了些:“我会盯住。”
她这才微微颔首:“坐下吃饭吧。”
饭桌摆在正厅。八仙桌上摆了六道菜:鸡汤、红烧肘子、清炒时蔬、蒸鱼、豆腐羹、点心两样。都是家常做法,但食材讲究。沈晏清坐下时,看见自己面前多了一副新筷,乌木镶银头,沉手。
“这是?”他问。
“赏你的。”她说,“以后每做成一桩大事,我赏你一件东西。这次是筷子,下次或许是杯,再下次,也许是印。”
他低头看着那双筷,指尖碰了碰银头,有些发烫。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