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儿女齐聚侯府欢(1 / 2)
江知梨站在正厅檐下,手里还攥着那方旧砚台。外孙刚写完的纸页被风掀起一角,她伸手压住,目光扫过院中石桌——笔墨未收,砚池里墨色尚润,孩子方才写字时歪头思索的模样还在眼前。
脚步声从侧廊传来,一串接着一串。沈怀舟大步走在前头,玄色劲装沾了尘土,腰间佩剑未卸,进门便抱拳:“娘,我回来了。”他声音洪亮,惊得屋檐下麻雀扑棱飞走。
沈晏清跟在后头,靛蓝长衫拂过青砖,手里折扇轻摇,脸色比往日活泛些。“三哥来得巧。”沈棠月从东厢迎出来,粉白襦裙系着浅绿腰带,发间蝴蝶簪随动作轻颤,“刚让人炖了银耳羹,你最怕燥。”
“还是四妹贴心。”沈晏清落座,将折扇插进袖口,抬眼见母亲立于堂前,忙起身,“娘安好?”
江知梨点头,没多话。她袖中银针微动,贴着手腕皮肤,这是惯常的动作,不为防谁,只为定心。她看着三个子女依次落座,一个站着军姿挺拔,一个坐着肩背不再佝偻,一个笑时眼角有光——和上回见时不一样了。
外孙听见人声,丢下笔就往厅里跑,嘴里喊着“舅舅们”,一头撞进沈怀舟怀里。沈怀舟顺势将他拎起来架在肩上,“小家伙,听说你能背《千字文》?要不要听舅舅讲边关狼烟怎么烧到百里之外?”
“要!”孩子拍手,“但外婆说先写完‘君子慎独’才能听故事。”
众人笑开。沈棠月端来茶点,一一摆上矮案。沈晏清捻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忽然道:“昨儿账房报上来,北线商路通了。原先卡在关隘的三车货,今早放行了。”
沈怀舟眉毛一挑:“可是兵部批的条子?”
“不是。”沈晏清摇头,“是巡防营那边松的口,说是接了内务府的令。”
江知梨坐在主位,听着他们说话,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昨日心声罗盘响过一次,只八个字:“密道可用,速连南北。”当时她未解其意,现下听这两句对答,心头一动。
“你商队走哪条道?”她问。
“走雁门旧驿。”沈晏清答,“原是荒废多年,去年修了一段,勉强通车马。”
沈怀舟接口:“那一带我熟。去年秋狝时带队巡查过,山势遮蔽,易藏人马。若真打通,不仅是运货方便——”他顿住,看向母亲,“您想做什么?”
江知梨没答。她想起昨夜教外孙写字时说的话:聪明顶不得饭吃,能坚持才叫本事。可若是聪明与本事合流呢?一个能读书明理的孩子,一条隐秘通畅的商路,一支随时可调的边军……
“你商队里可有可靠的人?”她问沈晏清。
“三百镖师,半数跟我五年以上。”沈晏清放下茶盏,“账目干净,嘴巴也紧。”
“那就扩队。”她说,“再招五百人,专走冷僻道。货物不限药材丝绸,凡能转运者皆可入列。”
沈晏清一怔:“您是要……建私运网?”
“不是私运。”江知梨目光扫过三人,“是‘备用道’。朝廷官路通八方,可一旦有变,断的是命脉。你们记住,真正值钱的东西,从来不在明面上走。”
沈怀舟眼神亮了:“若战时粮草补给被截,这条道就能救命。”